傅立言知道，现在这个年代，人们对女同志搞技术有多偏见。
后勤部的老刘跟他熟，也和慕青雪有过接触，就算心里头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说出来。
其他那些领导就不好说了。
嘴上说着考察，心里指不定憋着想要看笑话。
他放下手里的纸，蹲在慕青雪的面前，掌心覆在她手背上：“需要我陪你去吗？下午我跟训练场请假，在教室外面等着，要是有人故意刁难，我……”
“不用。” 慕青雪打断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这点事，我能应付！上次修军车他们没看见，这次正好让他们看看，省得以后总觉得‘女人不能修机器’。”
傅立言没有再劝：“那中午我给你做你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再蒸碗米饭，吃饱了才有劲跟他们‘讲道理’。”
吃饭时，傅立言没再提下午的事，只顾着给她碗里加鸡蛋：“多吃点儿，下午站着讲课累，我到时候再给你打一壶糖水，讲累了就润润嗓子。”
慕青雪抬头看他：“你是不是有点担心我？”
傅立言夹菜的手顿了顿，老实点头：“有点，不是不信你，是怕那些人说话不好听，惹你生气。”
“我才不生气。” 慕青雪咬了口鸡蛋，一脸自信，“他们越质疑，我越要让他们心服口服！等我证明完了，以后谁还敢说我‘不行’？到时候你去服务社买鱼，我给你做红烧鱼，庆祝我‘一战成名’。”
看着她这自信的模样，傅立言心中的担心顿时散了大半，只觉得她这股不服输的劲儿，比什么都可爱。
他把碗里的米饭扒完，起身收拾碗筷：“行，我等着吃你的红烧鱼。下午我提前去接你，不管怎么样，我都在教室外面等着。”
下午一点四十，慕青雪拎着工具箱准备出门，傅立言却喊住她：“等会儿。”
他走过去，替她理了理衣襟：“别紧张，你修机器的时候，比谁都厉害。”
慕青雪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慕青雪忽然笑了，挥了挥手：“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等慕青雪到临时教室的时候，维修部的临时教室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
慕青雪走进门，屋里的喧闹声顿时像是被掐断了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第一眼都满是惊艳。
但随着她走到最前排的讲台上，大家突然明白了她的身份，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好奇和怀疑，满是对于‘这么年轻的一个漂亮女人能教什么？’的轻蔑打量。
后排的几个领导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这就是傅团长的媳妇儿啊？看着这么年轻，真能懂修机器？”
后勤部的老刘没参与进他们的讨论，耸了耸肩。
后排的各部门代表们，一起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最角落的维修部大师傅张师傅身上。
张师傅耷拉着脸，直直地看着前方，好像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根本没听到他们的问题一样。
他哪里敢乱说话，上次就被慕青雪那样打脸，在自己徒弟面前，老脸都丢干净了。
看他这老神在在的模样，各部门代表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心里有了答案：看样子，这位外聘专家的水平似乎是入不了张师傅的眼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