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跑冠军一溜烟跑了,早点打菜不仅能吃上热乎的,还能舀点菜汤,里头多少有点油星子,蘸着馒头吃多香。
这一路走来,李无敌应付了十几句你媳妇真能吃,总算到了车间门口。
好家伙,这帮人干活磨洋工,吃饭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李无敌,你都打好菜啦!嚯,是荤菜,真不错。”
贾张氏攥着饭盒从车间冲出来,那速度竟能排进全厂前五十,要知道这可是有近三千号人的大厂子!
贾张氏,你快去吧,今儿荤菜可不多。”
李无敌赶紧闪进车间,免得堵在门口。
淮茹,这儿呢。”
无敌,你都把饭菜打好啦。”
秦淮茹动作不算慢,可比起这些吃饭积极分子还是差了点。
嗯,快来吃,下午我没事,正好去接三婶他们。”
之前他批了十三个招工名额,今天丝绸店和小酒馆公私合营,丝绸二店开张,正缺人手,村里乡亲们今儿个进城干活。
无敌,真是辛苦你了。”
秦淮茹琢磨着等乡亲们安顿好,她也去看看,准保让人眼红。
吃了一会儿,花姐和陈姨她们来了,李无敌起身叫住正要走的梁拉娣。
陈姨、花姐,这是梁拉娣,以后中午吃饭叫上她一起。”
好嘞!
一顿饭下来,大伙儿更熟络了。
饭后不久,李无敌便起身告辞,至于挖掘机的事,交给别人处理就好。
淮茹,你家男人拿了五百块奖金,就没分你点儿?花姐半开玩笑地说。
那可是笔大数目,足够置办四大件,甚至再讨房媳妇了。
家里钱都是他管着,我也用不着那么多。”秦淮茹说着,目光却瞟向梁拉娣,总觉得自家男人对这姑娘格外关照。
前门胡同的小酒馆里,范金有正向众人介绍他的老班底。”徐慧真,公私合营要有新气象,往后咱们酒馆也得卖炒菜。”
卖炒菜?可咱们连厨房都没有啊。”徐慧真愣住了,她公公经营酒馆一辈子,从没做过热菜。
放心,隔壁街道的公房划给咱们了,正好改造成食堂。”范金有精神抖擞。
他好不容易调回居委会,正憋着劲儿要干出成绩,争取当上街道干部。
徐慧真心里直打鼓,总觉得这事儿悬,别到时候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就这么定了!下午就动工,在这面墙上开个门,把两处打通。
以后咱们就是食堂兼酒馆。”范金有早就盘算好了,接着说:这次公私合营有两个试点,咱们必须把丝绸店比下去。”
他对陈雪茹一直耿耿于怀,上门提亲那么多次,对方愣是没正眼瞧过他。
徐慧真没吭声,只要不影响她的工资和分红就行。
范经理,玉梅怎么没跟您一块儿来?出纳孔玉琴突然问道。
哦,玉梅啊,调去丝绸店了。”范金有满不在乎,就是个服务员,我已经找了个更能干的顶上。”
啊?谁调的?不会是李干事吧?孔玉琴一头雾水,印象里玉梅跟李干事没啥交情啊。
就是他调的。
说丝绸店人多,中午要开伙,玉梅熟悉粮站,方便采购。
这事儿不重要!范金有还沉浸在要大展拳脚的兴奋中。
徐慧真突然插话:你们是说李无敌当了丝绸店的公方经理?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李无敌虽然整天游手好闲,但算账是把好手。
他跟陈雪茹关系铁,当个经理还不容易?范金有信誓旦旦,咱们必须把丝绸店比下去,街道和区里都盯着呢。”
徐慧真沉默了。
对付陈雪茹她有把握,可面对李哥儿,她心里实在没底。
前门大街,丝绸铺子。
陈雪茹倚在沙发里,打量着眼前这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
这丫头穿着红格子布衫,青布裤子,脚上是双旧布鞋,模样倒是周正。
你就是何玉梅?李经理调你来的?
是的,陈经理。”
何玉梅局促地绞着手指头。
她到现在还糊涂着呢,怎么突然就被调到丝绸店来了。
你跟李经理很熟?
陈雪茹抿了口茶,眼神里带着探究。
不熟,前年四月在街上见过一回,连话都没说过。”
何玉梅老老实实地回答,心里直打鼓。
哟,日子记得倒清楚。
得了,你先跟春桃学着认料子吧。”
陈雪茹把人打发走,心里盘算着等那男人来了再问个明白。
......
车站里,李无敌独自等着从昌平来的班车。
工作日没人陪他来接站,好在离二店不远。
姑爷!快看,是姑爷!
班车刚进站,车里就响起一片喊声。
李无敌挥挥手,一眼就瞧见了小京茹的娘家人。
车一停稳,十来个拎着包袱的乡下人就涌了下来。
李无敌倒不觉得他们土气,他自己还系着布腰带呢。
不过手腕上那块欧米伽倒是显眼——小媳妇送的,值四百多块钱呢。
姐夫好!
姑爷......
乡亲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十三个人里头,三婶儿、光军和捡娃都是熟面孔,其他几个青年和姑娘有的见过,有的眼生。
走,先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