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宿舍到会议室，不过短短几百米的距离。
韩锋却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有些虚浮。
通讯兵小陈走在前面，步履平稳，背影挺拔。
韩锋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不问，心里又实在没底。
他眼珠子一转，看到小陈放慢了脚步，在等他。
韩锋凑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问道：“那个……陈干事……”
“韩参谋，您叫我小陈就行。”小陈转过头，表情有些奇怪。
“好好，小陈，小陈同志。
”韩锋搓着手，“你……你给我透个底，哥们儿这次……还有机会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小陈的表情更奇怪了，甚至带上了一点尴尬？
他欲言又止，最后说道：“有的，韩参谋，有的，肯定有。”
说完，他像是怕韩锋再追问，立刻加快了脚步，拉开了距离。
韩锋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语气，这表情……
这不就是医生对着绝症晚期患者家属说“我们已经尽力了”的翻版吗！
“有的，肯定有。”
有你个大头鬼啊！
这分明就是最后的临终关怀！
韩锋彻底绝望了，连最后一点侥幸心理都被击得粉碎。
他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走廊里，不时有路过的官兵。
他们看到韩锋，全都停下脚步，然后大声喊道：“韩参谋好！”
甚至有几个刚从训练场回来的战士，看到他时，激动地在原地小声议论。
“快看！是韩参谋！”
“活的！真的是活的韩神！”
“太牛了！我这辈子没服过谁，韩参谋是第一个！”
一个胆子大的上等兵，甚至红着脸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小本本。
“韩……韩参谋！我能……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
韩锋眼角抽搐。
签名？
签你个头啊！
马上就要签死亡通知书了！
韩锋心里哀嚎着，表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
对每一个向他问好的人点头示意。
对着那个要签名的战士，更是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下次，下次一定。”
终于，三号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门上，国徽庄严肃穆。
他站在门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抬手敲了敲门。
力道很轻。
“报告！”
“进来！”
是旅长孙立诚的声音。
韩锋的心，咯噔一下。
他推开门，认命般地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预想中的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砰！砰！”两下巨大的爆响！
韩锋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当场趴下！
什么情况？
枪毙犯人还带鸣礼炮的？
他猛地睁开眼，整个人都傻了。
眼前，根本不是什么三堂会审的肃杀场景。
漫天的彩色礼花和亮片，落了他一头一脸。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站满了人。
旅长孙立诚，政委傅雨晴，参谋长，政治部主任……
好家伙，全旅正营级以上的指挥官，一个不落，全都在场！
此刻，他们所有人都面带笑容，热烈地鼓着掌。
站在最前面的，是旅政委傅雨晴。
她带头高声喊道：“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319旅的大英雄，凯旋归来！”
“哗啦啦——”
掌声更加热烈了。
韩锋呆立在原地，嘴巴微张，满头的问号。
大英雄？
凯旋归来？
这……这是什么新的批斗姿势吗？
就在韩锋脑子宕机的时候，旅长孙立诚大笑着走了过来，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小子！你可真是藏得够深啊！”
孙立诚的脸上，充满了欣赏。
他一把搂住韩锋的脖子。
“韩锋！要不是这次演习，我还真不知道，我孙立诚的手底下，居然有这么一员猛将！”
孙立诚的声音充满了赞叹。
“演习之前，谁能想到，你小子能把蓝军那个不可一世的‘磨刀石’给搅得天翻地覆？
你不仅是把他们的刀给磨钝了，你他娘的差点把人家的磨刀石都给砸了！”
政委傅雨晴也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着韩锋，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立诚说得对。”
“小韩，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平时在机关里，给我们的印象一直都是谦和有礼，稳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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