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机床厂的夜色又深了几分，铁皮屋顶被晚风撞出的轻响，混着灵机敲击键盘的 “哒哒” 声，在空旷厂房里织成温缓的调子。林辰靠在生锈的机床旁，右手还在轻轻揉着右臂 —— 苏晴刚拔了银针，药膏的暖意还裹着皮肤，可指尖掠过纱布时，总能想起刚才那几滴泛黑的血，还有苏晴说 “邪劲会侵丹田” 的话。
“殿主，萧家旁系的资料整理好了。” 灵机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萧雨薇的详细档案，“鹰眼刚补充了消息，萧雨薇三年前因为反对主家跟赵家合作，被撤了分公司经理的职位，现在手里只握着几家奢侈品门店，不过在萧家内部人脉还在，尤其是老一辈的旁系长辈，都比较支持她。”
林辰接过平板，目光扫过 “萧雨薇曾多次向龙组匿名举报赵家走私” 的备注，心里刚有了些盘算，就听到厂房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 很轻，带着点犹豫，是苏晴。
“我想着您可能没喝药，又回来看看。” 苏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米白色风衣上沾了点夜露，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刚才走的时候太急，忘了把‘清邪丹’的服用说明给您。”
灵机识趣地合上平板：“那我去检查下外围的监控，您二位聊。” 说着便抓起战术包往厂房后侧走，路过苏晴时还递了个 “放心” 的眼神 —— 整个战神殿都知道，苏晴对林辰的牵挂，比旁人多了几分战友情之外的在意，只是谁都没点破。
厂房里只剩两人，苏晴把保温桶放在机床边，“咔嗒” 一声打开，里面是温着的草药茶，飘着淡淡的艾草香：“这是用艾草、生姜煮的，能辅助清邪劲，您趁热喝。” 她从医药箱里掏出张折叠的纸条，递过来时指尖有些发颤，“还有这个，您当年留下的，我一直带在身上。”
林辰接过纸条，纸质已经泛黄，上面是他五年前的字迹，龙飞凤舞写着 “厌倦杀戮，想过平静生活，勿寻”—— 是他离开战神殿时，留在指挥室桌角的。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笔迹，突然想起离开那天的清晨，雨林里还在下雨，他没跟任何人告别，只留了这张纸条，转身就消失在雾里。
“您走后，我们都慌了。” 苏晴端着草药茶，声音轻得像晚风，“鹰眼第一时间就去了您常去的边境小镇，找了半个月，回来时衣服上全是泥，说没看到您的踪迹，我们都以为…… 以为您出事了。” 她低头搅了搅茶，杯底的艾草叶打转，“后来灵机说，您可能是想隐姓埋名，我们才没再大张旗鼓地找，可鹰眼还是不放心，每个月都会派情报员去江城转一圈，直到三年前传来‘陈凡开书店’的消息，他才松了口气，跟我们说‘殿主没事，在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林辰捧着温热的草药茶，杯子是当年战场用的旧搪瓷杯，杯沿还缺了个小口，是苏晴当年给伤员喂药时摔的。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 —— 隐居的这几年，他不是没想过联系战友，可每次摸到父母的旧照片，想到赵家还在找龙脉钥匙，就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连累战神殿的人，更连累雨巷的邻里。
“对不起。” 林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指尖捏着搪瓷杯的缺口，“当年没跟你们打招呼就走，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我……” 他顿了顿，从内袋里掏出张照片，是父母生前在书店门口拍的，背景里还有苏晓小时候的身影，“我怕赵家的人找到我，连累你们，也怕自己再回到战场，辜负父母希望我‘平安’的念想。”
苏晴看着照片，眼神软了下来：“您不用道歉，我们都懂。当年在金三角，您为了护我们十二战神，替我挡过毒箭，替灵机扛过炸弹，您心里的苦，我们都看在眼里。您想过平静生活，是应该的。” 她伸手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书店招牌，“只是下次别再一个人扛了，您看，您一召唤，我们不都来了吗？磐石放下边境的防御，鹰眼停了手里的情报网，灵机推了所有的改装订单，我们都知道，您要是没事，不会轻易找我们的。”
林辰喝了口草药茶，艾草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一直暖到心口。他想起上一章苏晴用银针给他疏通经络时，专注的眼神；想起当年在临时医疗点，苏晴为了救他，三天三夜没合眼；想起现在她明明担心邪劲的事，却先安慰自己…… 这些年，战友们的牵挂，从来都没断过。
“我知道了。” 林辰把照片小心收好，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以后不会了，有什么事，我会跟你们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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