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系统的木材防腐知识在这里是空白。林越决定自己动手试验。
他让赵铁柱找来几块同样的杨木边角料,又准备了一小罐菜籽油、一点收集来的松脂,还有一小块猪油(最便宜的动物油脂)。试验就在赵铁柱家后院进行,为了安全,远离柴堆。
第一块木料,他用小火慢慢烤。这火候极难掌握,离远了没效果,离近了瞬间就冒烟起火。失败了两三次,烧黑(不是烤黑)了两小块木料后,林越终于摸索出一点门道:要用烧红的炭火余烬,而不是明火;木料要不停转动,让表面均匀受热;看到木料表面颜色开始变深、微微冒烟(是水分蒸发和轻微碳化),就立刻拿开,用湿布快速擦拭降温。这样处理过的木料,表面形成了一层非常薄的、棕黑色的硬化层,摸上去光滑坚硬,闻着有股焦香。
第二块木料,他用菜籽油混合捣碎的松脂,放在破瓦片上加热,直到松脂融化,混合成一种黏稠的、黄褐色的油脂混合物。等稍微冷却,他用旧布蘸着,均匀地涂抹在木料表面。油料很快被干燥的木头吸收进去,木头颜色变深,泛着油光。
第三块木料,他先按第一块的方法轻微火烤,等冷却后,再涂上第二块的油脂混合物。
第四块,什么都不做,作为对照。
他把四块木料并排放在后院墙角,准备观察一段时间。这个小小的试验吸引了不少村民的好奇,连杨木匠都抽空过来看了几次,对那“先烤后油”的木料颇感兴趣。
然而,试验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王老五耳朵里。这天,王老五晃悠到赵铁柱家附近,隔着矮墙看到后院那几块木料,又看到林越和赵铁柱在摆弄,立刻嗤笑出声:
“哟呵!林大助手这是又玩上火了?这回不鼓捣铁疙瘩,改烧木头了?咋的,地里活儿不够忙,还是嫌杨木匠的木头不好,要亲自当柴火烧了检验检验?”
他声音很大,故意让附近的人都听见。“要俺说,木头就是木头,该坏的时候就得坏!又是烤又是抹油的,净整这些没用的花架子!有那功夫和油,多刨两垄地不好吗?庄稼人,力气不用在地里,尽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
他这话,又是在煽动“务实”与“奇技”的对立。一些村民听了,觉得似乎有点道理,看林越试验的眼神也多了些怀疑。
林越懒得跟他争辩,事实胜于雄辩。他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王叔,木头烂得快,农具坏得就快,就得经常修、经常换,费工费料,耽误农时。要是能稍微处理一下,让它们多用一两年,省下的工和料,说不定就能多开半亩荒地。这账,您会算。”
王老五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俺就看你能把这些木头鼓捣出什么花来!”说完,悻悻地走了。
试验在继续,改犁和制作更多耘锄的工作也在推进。几天后,林越再去检查那四块试验木料。什么都没处理的那块,表面已经有些干裂的细纹,摸上去粗糙。只涂油的那块,油光还在,但边缘处似乎有细微的霉点(可能是油脂变质或吸附了灰尘)。只火烤的那块,表面硬壳完好,没有裂纹,也没有虫蛀迹象。而先烤后油的那块,状态最好,表面油亮光滑,硬度依旧,没有任何不良变化。
虽然只是短期观察,但结果已经初步显示出“火烤+涂油”这种复合处理方法的优势。林越把结果告诉了杨木匠,并建议他在制作或改造农具的关键木质部件(如犁辕、耘锄柄连接处)时,可以尝试这种方法。
杨木匠拿着那块处理过的木料,仔细看了看,摸了摸,又用指甲划了划,点点头:“嗯,是结实不少,摸着也滑溜。就是这火烤的功夫……得练。油嘛,菜籽油家家有,省着点用,也不是不行。”
防腐处理,作为提升农具耐用性的一个辅助环节,开始被杨木匠有选择地应用。虽然增加了些许工序和成本,但想到能让新农具用得更久,杨木匠觉得值得。
而林越的试验,也启发了其他村民。有人学着用火小心烤烤自家锄头、铁锹的木柄连接处,希望更牢固。有人尝试用剩下的鱼油、动物油脂涂抹一些经常接触潮湿的木质工具。虽然方法粗糙,效果有限,但这股“爱惜工具、主动维护”的意识,却在悄然萌芽。
就在林越专注于农具改良和试验的细节时,一个来自邻村的意外“求助”,打破了他按部就班的计划,也带来了新的挑战和机遇。小河沟村的里正,再次来到了乱石村,这次不是为了借粮,而是为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