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我已经沦落到要被一只恶魔同情，真是做人失败啊。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可怜的？”风间准备动的筷子停了下来。
“一位精英检察官要来到这种小地方吃这么廉价的食物，难道还不够可怜？”王夜打趣道。
“你这种大富豪都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风间当场讽刺了回去。
他可是知道内幕的人。眼前这位至少拿到了一半石田的家业，要说身价，比他要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又或者有求于人。当然，更可能是两者兼有。”王夜淡定说道。
“你果然很让人讨厌。”风间怒从心中起。
“必须主动来找我这个让你厌恶的人。这样的你应该更讨厌自己吧。”
“……”风间沉默。
没错，他更讨厌现在的自己。
“你之前的预言，都成真了。”片刻后，风间失落的说道。
“那不是预言，是提醒。你以为这个世界黑白分明，有着绝对的正义与好坏，以为人们都会走在正确的路上，法律处罚一切罪恶。但事实恰好相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才是世事的常态。大多时候，天下的事情坏就在坏在这里。”王夜平静的述说着。
这些话并非辩解，也不代表着支持，更不是喜好与认同，王夜只是在述说着事实。
“难道就没有正义了吗？”风间防破的问道。
“没有！那种东西也许存在过，但人们早就遗忘了它，也不再需要它。你坚持的法律更是从未代表过正义。”
“可恶……”
“你以为可以依靠法律制裁那些罪人，但这恰恰是写那本法律的人不想看到的。毕竟，你今天就敢拿着法条要求所有人依法办事，明天你敢做什么我想都不敢想。”王夜用打趣的语气述说着某个残酷的事实。
“你这个家伙不去当政客还真是可惜了。”风间深深看了王夜一眼，叹息道。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如果眼前这个国家的政客都是像眼前这个人这样，这个国家说不定会有光明的未来。
“你知道在如今这个自由民主大行其道的时代，什么样的政客才最可能成为首相吗？”王夜笑道。
“什么样的？政治精英？”风间一愣。
“不！是演员！”王夜用筷子指着窗户外某个广告牌。
广告牌上画着的是某位年轻女偶像的可爱形象。风间嘴角抽搐，他下意识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越是专业的人越不受欢迎，因为他们太专业了，说的话选民根本听不懂，这种时候绝大多数的选民就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心理：听不懂话，我不就成白痴了吗？我怎么可能是白痴，所以错的不是我，肯定是他们的错。”王夜收回筷子，接着说道。
风间听着王夜的话思考，越想越觉得可能。一想到说不定之后哪个国家的总统或者首相是个演员，他就觉得这个世界可能要完蛋。
“想不到你还是社会学家。为什么对我说这些？”风间叹了口气，认真问道。
“虽说你的嘴就像是毒蛇，不过，在这个时代，像你这种人已经很少了。我并不讨厌你这种坚持到底的态度。”王夜认真回应道。
“我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你的同情。我会坚持走下去，我会向你证明我的坚持并非错误。”风间坚定的看着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