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得到了王建国主任的……信任，或者说……是……初步的认可。
他迈着有些轻快的步伐，走回秘书科办公室。
推开门，那股熟悉的蓝色烟雾和焦油味再次扑面而来，他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激动和轻松。
“文辉，回来了。”裴敏叼着烟，第一个抬起头，脸上堆着好奇的笑容：“王主任找你啥事啊？挨训了？”
裴文辉笑了笑，摇摇头：“没有。王主任……就是让我帮他收拾了一下书柜和文件。”
“收拾书柜文件？”裴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嘿嘿一笑，吐出一口烟圈：“哦，这事儿啊，我还以为啥大事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然而，就在裴文辉走向自己座位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坐在窗边的李波，猛地抬起了头。
李波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在裴文辉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错愕，以及……一丝如同毒蛇般迅速蔓延开来的、难以掩饰的……嫉恨。
裴文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李波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瞳孔骤然收缩，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肌肉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如同火山喷发前兆般的阴郁气息，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裴文辉的心猛地一沉，那股刚刚升起的兴奋感，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下来。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李波那如同实质般刺人的目光，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有打印机突然启动的嗡鸣声，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裴文辉低着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安地擂动着。
他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道如同芒刺般、带着冰冷嫉恨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他的脊背上。
他忽然想起，在来秘书科之前，沈东似乎无意中提过一句：“……王主任的书柜……以前好像都是李波在收拾……”
原来如此！
原来……整理王主任的书柜，并非一项普通的杂务。
那竟是……一种象征，一种信任的象征，一种……接近权力核心的……钥匙。
而如今，这把钥匙，王建国主任……亲手交给了他裴文辉。
这无疑是在李波那原本就紧绷的神经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裴文辉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窗边。
李波已经重新低下头，对着文件，但那张原本刻板平静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他握着笔的手指，依旧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镜片后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淬了毒的冰锥。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裴文辉的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秘书科这片蓝色的迷雾里，除了冰冷的规矩和扭曲的“舒适”，又多了一道……来自同僚的、充满敌意的……冰冷视线。
那无声的嫉恨，如同潜伏在迷雾深处的毒蛇，正悄然昂起头颅，吐出了冰冷的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