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寒夜染疾父爱暖,一声爸妈解心结
入春的倒春寒来得猝不及防,夜里一场急雨过后,四合院的青砖地上凝着层薄霜。林焓墨早上起来时就觉得头晕,强撑着去厂里跟李工交接了技术资料,中午饭都没吃几口,下午实在扛不住,才跟车间主任请假回了家。
推开小屋门,冷风裹着寒气往脖子里钻,他连灯都没力气开,摸索着爬到床上,裹紧被子却还是觉得冷,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般疼。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紧接着是易大妈熟悉的声音:“小林?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人应答,易大妈心里发慌,推开门借着窗外的光一看,林焓墨蜷缩在被子里,脸色通红,呼吸也带着粗重的鼻音。“哎哟,这是怎么了?”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林焓墨的额头,烫得吓人,“这么烫!肯定是感冒了!”
易大妈转身就往院里跑,声音带着急:“老易!老易!你快回来!小林发烧了!”
易中海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给林焓墨买的糖糕——昨天林焓墨说想吃巷口张记的糖糕,他特意早起去排队。听见易大妈的喊声,他连忙把糖糕往兜里一塞,快步跑回院:“怎么了?小林怎么了?”
“发烧了!烧得厉害,脸都红了!”易大妈拉着易中海往林焓墨屋里走,“你快想想办法,这可怎么办啊?”
易中海走到床边,摸了摸林焓墨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瞬间皱紧:“烧得不轻,得赶紧找医生!你在家看着他,我去卫生所!”他说着,转身就往外跑,连外套都忘了穿。
院门口的路还滑,易中海跑得急,差点摔在台阶上,他扶着墙站稳,又加快脚步往卫生所赶。卫生所离四合院有两里地,他一路小跑,冷风灌进嘴里,呛得他直咳嗽,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别让孩子烧出问题。
等易中海拿着退烧药和酒精棉回来时,额头上满是汗,贴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快,先把药吃了。”他拧开热水瓶,倒了杯温水,又把药片放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焓墨,“小林,张嘴,把药吃了就好了。”
林焓墨烧得昏昏沉沉,听见易中海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看着他满头的汗和冻得发红的耳朵,心里一阵发酸。他张了张嘴,却没力气说话,易中海连忙把药片递到他嘴里,又喂他喝了口水,看着他把药咽下去,才松了口气。
“我去拿酒精棉,给你擦擦手心脚心,物理降温能快些。”易中海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易大妈端着碗粥进来,“粥熬好了?快给小林端过去,他肯定饿了。”
“熬的小米粥,放了点红糖,好消化。”易大妈把粥放在床头,又摸了摸林焓墨的额头,“好像没刚才那么烫了,老易,你也歇会儿,跑了这么久,肯定累了。”
“不累,等小林退烧了我再歇。”易中海拿着酒精棉走过来,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拉起林焓墨的手,用酒精棉轻轻擦拭他的手心,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珍宝,“小林,要是不舒服就说,别忍着。”
林焓墨看着易中海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突然想起小时候张桂兰生病,他也是这样守在床边,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那时候他觉得,有娘在,再难的日子都能熬过去。而现在,眼前的人,正用同样的温柔和焦急,守着他这个“外人”。
易大妈坐在一旁,轻轻给林焓墨掖了掖被角:“小林,你这孩子就是太拼了,昨天还说厂里要赶图纸,熬到半夜吧?以后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要是病了,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林焓墨的眼眶慢慢红了,他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从他知道身世那天起,他心里就像隔着层纱,虽然知道易中海和易大妈是真心待他,却总在“易叔”“易大妈”的称呼里,藏着点不敢跨越的距离。可现在,看着他们为自己跑前跑后,看着他们眼里的担忧和心疼,那层纱,好像突然被泪水浸湿,慢慢融化了。
易中海擦完林焓墨的手心,又去擦他的脚心,抬头时看见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动,轻声说:“小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跟叔说,别憋着。”
林焓墨咬了咬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看着易中海,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爸……我没事,就是……就是觉得有点热。”
“爸”字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了。易中海手里的酒精棉掉在床单上,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林焓墨,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抖:“小林,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易大妈也愣住了,手里的粥碗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林焓墨,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小林,你……你再叫一声,再叫一声让大妈听听。”
林焓墨看着两人激动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和感动一起涌了上来,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易中海,又看着易大妈,一字一句地说:“爸,妈,我没事,就是让你们担心了。”
“哎!哎!”易中海终于反应过来,他伸手想去抱林焓墨,又怕碰疼他,只能紧紧攥着他的手,手心里满是汗,“好孩子,好孩子……爸不担心,爸只要你好好的,就什么都好。”
易大妈也凑过来,拉着林焓墨的另一只手,哽咽着说:“是啊,好孩子,妈也不担心,你好好养病,妈天天给你熬粥,给你做你爱吃的葱花饼。”
林焓墨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眼泪掉得更凶,却笑着说:“嗯,我知道了,妈。”
那天晚上,易中海和易大妈几乎没合眼。易中海每隔一个小时就给林焓墨量一次体温,易大妈则守在床边,时不时给林焓墨擦汗、喂水。林焓墨虽然还在发烧,却睡得很安稳,因为他知道,身边有两个人在守着他,像小时候张桂兰守着他一样,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第二天早上,林焓墨醒来时,烧已经退了不少。他睁开眼,看见易中海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技术书,却没翻看,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