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泪眼软语卸锋芒，旧情余温掩心伤
傻柱的怒吼像块巨石砸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惊得檐角积雪簌簌往下掉。秦淮茹被他甩得一个趔趄，扶住旁边的晾衣绳才站稳，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上，看着格外可怜。
“傻柱，我真不是故意骗你……”她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家里那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东旭津贴被扣，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没干粮都不行。我去粮站跑了三趟，求了人家半天，也没借到粮票。我知道骗你不对，可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啊……”
她说着，蹲下身，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里满是委屈和绝望：“我一个女人家，带着老人孩子，冬天没粮没煤，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冻着饿着？我也想堂堂正正跟你借，可我怕你记恨我娘上次的事，不肯帮我……我只能……只能用红梅当由头，我想着等熬过这个冬天，我一定跟你坦白，一定把粮票和点心钱都还你……”
周围的邻居都沉默了。刘大妈叹了口气，上前拉了拉傻柱的胳膊：“傻柱，你也别太生气了。淮茹这也是没办法，她一个寡妇带着全家，确实不容易。”
“就是啊，傻柱。”旁边的王大爷也开口了，“淮茹平时为人也不错，这次肯定是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了。”
傻柱站在原地，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秦淮茹，心里的怒火像被泼了盆冷水，渐渐降了下去。他想起以前贾家的日子——贾东旭没受伤时，秦淮茹总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会端一碗给他；贾东旭受伤后，她白天去厂里上班，晚上回家还要照顾老人孩子，累得直不起腰，却从来没跟谁抱怨过。
他又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走得早，是院里的邻居帮衬着长大的。那时候秦淮茹刚嫁过来，总把自己的馒头分给他一半，还帮他缝补破了的衣服。那些旧情，像根软绳，紧紧拴着他的心，让他狠不下心来。
“你起来吧。”傻柱的声音软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只剩下疲惫，“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像啥样子。”
秦淮茹听见他的话，哭声渐渐小了，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眼睛红得像兔子，看着傻柱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愧疚：“傻柱，谢谢你……谢谢你不怪我。你放心，等东旭下个月发了津贴，我一定把粮票和点心钱都还你，一分都不会少。”
“不用了。”傻柱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点粮食和点心，值不了几个钱。你拿着用吧，别再跟我提还钱的事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傻柱会这么说。她看着傻柱疲惫的脸，心里又愧又悔，连忙说：“傻柱，这怎么行？我骗了你，已经很不对了，怎么还能让你吃亏？你要是不收，我心里会不安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傻柱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却没了刚才的火气，“我傻柱虽然老实，但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别再提了。”
秦淮茹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是真的不打算追究了。她心里松了口气，又连忙说：“傻柱，你要是不嫌弃，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炖了点白菜粉条，还有上次你借我的小米，我熬了粥，你过来一起吃点。”
傻柱刚想拒绝，就听见贾张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馍馍，语气比平时软了不少：“傻柱啊，以前是大妈不对，不该跟你吵架，还跟红梅她娘说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晚上就过来吃饭，大妈给你赔个不是。”
傻柱看着贾张氏难得软下来的态度，又看了看秦淮茹期盼的眼神，心里的那点疙瘩，渐渐化开了。他点了点头：“行，那我晚上过来。”
秦淮茹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眼睛里的泪水还没干，却显得格外真诚：“太好了！傻柱，你等着，我晚上一定给你做你爱吃的白菜粉条，多放肉！”
傻柱“嗯”了一声，转身往自己家走。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秦淮茹的眼泪和旧情感动了，可他实在狠不下心来——毕竟，秦淮茹带着全家过日子不容易，自己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晚上，傻柱如约来到贾家。屋里的煤炉烧得很旺，暖意融融的。秦淮茹正忙着在灶台前做饭，锅里的白菜粉条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棒梗的衣服，见傻柱进来，连忙放下针线，笑着说：“傻柱来了，快坐！炕上暖和。”
棒梗也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个弹弓，对着傻柱咧嘴笑：“傻柱叔叔，你来了！我娘说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傻柱看着屋里热闹的样子，心里的疲惫渐渐消散了。他坐在炕沿上，看着秦淮茹忙碌的背影，想起以前自己生病时，秦淮茹也是这样，端水送药，忙前忙后。那些温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觉得，刚才的争吵和误会，都不算什么了。
“傻柱，饭好了，快过来吃！”秦淮茹端着一大碗白菜粉条走过来，里面果然放了不少肉，还冒着热气。她又给傻柱盛了一碗小米粥，递到他手里，“快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傻柱接过碗，喝了一口小米粥，暖暖的，甜甜的，正是他喜欢的味道。他又夹了一筷子白菜粉条，肉香和菜香混合在一起，好吃得让他忍不住点头：“好吃！比我自己做的还好吃。”
秦淮茹看着他吃得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吃你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很多，不够再盛。”她说着，又给傻柱夹了一块肉，放在他碗里，“多吃点肉，冬天冷，补补身子。”
贾张氏也连忙说：“是啊，傻柱，多吃点。以前是大妈不对，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啥困难，你尽管跟大妈说，大妈一定帮你。”
傻柱看着她们热情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点芥蒂也消失了。他一边吃着饭，一边跟她们聊着天，聊厂里的趣事，聊院里的邻居，气氛格外融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