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多少钱？”
林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静谧的卧室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刀，依然稳稳地贴在他的颈动脉上。
一滴血珠，顺着锋利的刀刃缓缓滑落，在林野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叶红鱼没有动。
她那双戴着面具后仅露出的、空洞如黑曜石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不是情绪。
更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突然接收到了一个无法识别的、充满bug的指令。
【开个价】
【多少钱】
这两个词，显然不在她的核心程序库里。
她的任务模块里，只有两个选项：【接受】或者【拒绝】。
对应的结果，是【交付】或者【销毁】。
金钱，这个驱动人类社会运转的最底层逻辑，对她而言，是一个陌生的、从未被写入过的概念。
“你的程序……卡住了？”
林野的笑容更盛，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能感觉到，架在脖子上的刀，力道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懈。
这是一个破绽。
一个足以让他瞬间反杀的破绽。
但他没有动。
他不想就这么简单地结束游戏。
驯服一头野兽，远比杀死它，要有趣得多。
“需要我帮你重启一下吗？”
林野缓缓抬起手，当着她的面，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就动手杀了我。当然，你得赌一下，在你切开我喉咙之前，我能不能先拧断你的脖子。”
他的目光，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疯狂的挑衅。
“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的魔力。
“回答我的问题。”
“给你自己，定一个价格。”
“让我看看，系统‘奖励’给我的东西，到底值多少。”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叶红鱼面具下的眼睛，那丝数据流般的迷茫，越来越盛。
她的底层逻辑正在被林野的语言病毒疯狂攻击。
【任务】与【价格】。
【交付】与【交易】。
两个完全不兼容的指令，在她的核心处理器里，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冲突。
终于。
“滴。”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从她身体的某个部位响起。
似乎是某种内部系统报错的声音。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重新恢复了焦距，再次锁定了林野。
“价格。”
她吐出了一个词，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起伏的ai合成音。
“无法计算。”
“根据数据库……‘生命’、‘忠诚’、‘第一次’……均为无价物品。”
“哦？”林野挑了挑眉，“无价？那可就难办了。”
他以为她会说出一个天文数字，然后他用钱砸碎她的认知。
没想到，她的程序，居然高级到了懂得“无价”这个概念。
“但是……”
叶红鱼的话锋，突然一转。
“数据库中存在相关模糊匹配项。”
“‘顶级刺杀任务’……最高悬赏金额记录为……”
她的瞳孔，似乎在飞速地读取着什么数据。
“一亿。”
“龙国币。”
她报出了这个数字。
然后，她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看着林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的价格，一亿。”
她的话音刚落。
林野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胸膛起伏，完全无视了脖子上那柄致命的刀。
“哈哈哈哈……”
“一亿？”
“原来，在你的计算里，陪我睡一晚，和杀一个人的价值，是等同的。”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止住笑，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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