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
像是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大脑皮层。
林野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像个破风箱一样起伏。
视野，花了整整三秒，才从一片模糊的雪花点，重新聚焦。
发霉的气味，混杂着廉价泡面汤料的酸腐味，钻进鼻腔。
头顶，是布满水渍和裂纹的天花板。那台老旧的吊扇，正发出“嘎吱嘎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呻吟，徒劳地搅动着闷热潮湿的空气。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床单因为汗水而变得黏腻，紧紧贴在皮肤上。
林野愣住了。
他缓缓地，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动作，坐起身。
环顾四周。
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
墙角堆着没来得及扔掉的外卖盒子，桌上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还贴着几张催缴网贷的便利贴。
窗外，是城中村那标志性的，被无数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这里是……
他穿越前，住了三年的，那个地狱。
怎么回事？
世界崩坏……最终选择……我全都要……
那毁天灭地的数字风暴，那撕裂天空的巨大裂口，还有那四个，在他眼前，一点点化为数据碎片的女人……
难道……
是一场梦？
一场，真实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黄粱一梦？
不可能。
林野的拳头，猛地攥紧。
那种掌控一切，将世界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那种冰冷的、疯狂的快感，绝不可能是假的！
他像疯了一样，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在黏糊糊的地板上找到了自己那台，屏幕碎裂的，用了四年的山寨智能机。
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他点开银行app，输入那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六位数密码。
登录。
查询余额。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刺眼的数字。
【可用余额：17.50元】
十七块五。
连一顿像样点的外卖，都买不起。
林野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
神豪系统，曹贼任务，校花，总裁，杀手，女警……
苏桃的合同，沈观南的手铐，顾倾城的眼泪，宋斩雪的舰队……
全都是假的。
他还是那个，被兄弟羞辱，被现实踩在脚下，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的，穷逼。
“呵……”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嘶哑而干涩。
他抬起手，想给自己点根烟，却发现烟盒里，早就空了。
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在床上，准备去冲个冷水澡，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在手机落到床上的那一刻。
嗡……嗡……
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通知，弹了出来。
林野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条短信的预览内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串熟悉的，来自于招商银行的官方号码……
那句，他曾在梦的最后，看到过的，冰冷的文字……
他猛地扑回床边，抓起手机，点开了那条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x月xx日xx:xx收入（转账）人民币 ∞ 元，活期余额 ∞ 元。」*
∞。
一个横过来的“8”。
无限。
林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被全部点燃，然后又被冻成了冰！
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
他发疯似的，再次点开银行app。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那个可笑的“17.50元”。
他直接点进了转账功能。
在收款人一栏，他随手输入了一个慈善基金会的账号。
然后在转账金额那里，他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数字“1”。
然后是“0”。
“0”。
“0”。
……
他一口气，按下了十二个“0”！
一万亿！
他死死盯着屏幕，按下了“确认转账”按钮。
没有弹出“余额不足”的提示。
也没有任何系统报错。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加载中的圆圈。
那个圆圈，只转了不到半秒。
然后……
“砰！”
他那台破旧的山寨手机，屏幕猛地一闪，冒出一股青烟，瞬间黑屏。
一股电路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手机，因为无法处理那个代表“无限”的数据指令，cpu，当场烧毁。
成了。
林野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手里那块已经变成板砖的手机。
几秒后。
他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