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时,一张简陋但结实的矮竹桌,终于完成了。
四条腿稳稳立在地上,桌面平整,大小正好能放四五个菜碗。
林闲用手压了压,很稳。
【完成木工作品(矮竹桌)】
【行为判定:技艺实践与成品制作】
【评级:良好】
【奖励:寿命+0.3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4.895天】
他擦了把汗,看着自己的作品,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菜地。
那些苦荆菜的嫩芽……
又长高了。
不止是高。
颜色也变了。
原本翠绿的叶片,现在边缘泛起了暗紫色,叶脉变成了深黑,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才一天时间。
从嫩芽到半指高,颜色还变得这么诡异。
林闲皱起眉,走到菜地边,蹲下身仔细看。
他摘了一片叶子。
触感冰凉,叶片厚实,不像寻常菜叶那样柔软。
他犹豫了一下,把叶片放进嘴里。
嚼。
苦。
极致的苦。
苦到舌尖瞬间麻木,苦味直冲脑门,让他差点吐出来。
但他忍住了,强行咽了下去。
然后——
【食用未知变异植物(暂命名:铁荆菜)】
【检测到特殊成分:微量淬体物质】
【体质微幅增强(肉身强度+0.01%)】
【寿命+0.1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4.995天】
林闲瞳孔骤缩。
淬体物质?
增强肉身?
虽然幅度微乎其微,但这是实实在在的增强!
而且没有触发“修炼减寿”!
他盯着手里剩下的半片叶子,又看了看菜地里那一片紫黑相间的幼苗,心跳加速。
这苦荆菜……真的变异了。
是因为他混沌圣体的体质?还是因为这灵秀峰的半灵气环境?或者……是系统暗中影响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东西,有价值。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片叶子全吃下去,忍着那可怕的苦味。
【再次食用铁荆菜】
【体质微幅增强(肉身强度+0.005%)】
【寿命+0.05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5.045天】
第二次效果减半了。
看来有抗性,或者有每日上限。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条增强肉身的途径——不修炼,只靠吃。
林闲看着那片菜地,眼神热切起来。
他需要更多数据。
需要观察生长周期,需要测试食用量,需要研究烹饪方法——生吃太苦了,也许焯水、腌制、或者搭配其他食材能改善。
正想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叩叩叩。
林闲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内门弟子,年纪稍长,神情严肃,手里拿着一枚玉简。
“林闲师弟?”弟子开口,“执事堂传令:明日辰时,所有新入门弟子需前往‘试炼谷’,参加‘心性测试’。不得缺席。”
心性测试?
林闲一愣。
“师兄,什么是心性测试?”
“入门常规测试。”弟子淡淡道,“测试弟子心性、意志、悟性。成绩计入宗门档案,影响未来资源分配。”
他说完,把玉简递给林闲,转身就走。
林闲拿着玉简,回到院子。
心性测试……
听名字,好像和修炼无关?
但既然是宗门测试,肯定在灵气浓郁的地方进行。而且“测试心性”,说不定会有什么幻境、压力之类的,万一触发系统判定……
麻烦。
他皱眉思索。
躲是躲不掉的,宗门命令必须执行。
只能想办法应对。
比如……在测试过程中,继续“躺平”?
他想到今天苦荆菜带来的启发。
也许,可以带一点叶子去测试现场?
万一需要展示“意志力”,苦荆菜的苦味……应该很能体现“坚韧”吧?
虽然这坚韧是装出来的。
他有了主意。
天色渐暗。
林闲简单吃了晚饭,洗漱后躺上竹床。
但没有立刻睡。
他在脑中复盘今天的一切。
砌灶,做桌,苦荆菜变异……
尤其是苦荆菜。
这可能是他目前发现的,第一条不通过修炼就能增强自身的途径。
虽然增强幅度很小,但积少成多。
而且,这还只是幼苗。
如果等它长成,效果会不会更强?
如果大面积种植……
林闲想着想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苦荆菜生长速度这么快,三天就长成这样。等它完全成熟,会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万一被宗门发现,追问起来……
他需要遮掩。
比如,在菜地周围种上其他植物,混淆视线?
或者,干脆把这块地圈起来,说是“试验田”?
他思考着,渐渐沉入梦乡。
【进入睡眠状态】
【预计奖励:0.5天】
【心境:充实,有期待】
【加成系数:1.1】
【实际奖励:0.55天】
---
夜深。
灵秀峰某处院落。
赵明面前的铜镜里,正显示着林闲小院的模糊画面。
他看到林闲砌灶台、做桌子、在菜地边蹲了很久……
画面不清晰,看不清细节。
但赵明的眉头越皱越紧。
“砌灶……做木工……种菜……”
他低声自语:“这林闲,到底在搞什么?”
他原本以为,林闲是在伪装凡人,韬光养晦。
但现在看来,这家伙好像真的乐此不疲。
每天不是做饭就是做手工,要不就是伺候那些鸡和菜。
这哪是修士?
这分明是个农夫!
“难道我猜错了?”赵明喃喃,“他真的只是个……不思进取的圣体废物?”
这个念头让他很不舒服。
如果林闲真是废物,那他之前的算计和关注,就全成了笑话。
不行。
他需要确认。
明天的心性测试,是个好机会。
心性测试会暴露一个人的本质——无论怎么伪装,在幻境和压力下,真实的一面总会显露。
如果林闲真是废物,测试成绩必然极差。
但如果他是在伪装……
赵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收起铜镜,闭目调息。
等待明天的测试。
---
同一时间。
藏书楼底层。
扫地老道没有扫地。
他站在那个最偏僻的书架前,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册子,翻到记载“闲云真君”的那一页。
月光从高窗漏进来,照在泛黄的书页上。
“……众人汲汲于长生,我独……”
后面的字迹依然模糊。
但老道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虫蛀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什么。
许久,他睁开眼,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合上册子,放回原处。
然后拿起扫帚,慢悠悠地走向藏书楼深处。
那里,有一扇常年紧闭的木门。
门上积满灰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老道走到门前,停下。
他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扫帚声再次响起。
沙。
沙沙。
在空寂的藏书楼里回荡,仿佛某种古老的韵律。
而窗外,月色如水。
灵秀峰的小院里,那些紫黑相间的苦荆菜苗,在月光下静静生长。
叶片边缘的金属光泽,越来越明显。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