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知道？
陆渊昨天离开前那话陡然出现在脑海里，她缓缓瞪大眼，随即双腿一软，堪堪扶住墙，缓缓在长椅上坐下。
她怎么就忘了呢，他拿捏着她的命脉。
只是她安逸太久，忘了自己和陆渊从一开始就是交易。
他给她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他都有随时收回去的权利。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见龚医生还在，勉强挤出一抹笑，“谢谢，我知道了。”
龚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语气凝重的说道：“你妈的病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最近才开始有所好转，这个时候出院的话，先不说她天价的医疗费，眼下转院会有很大的风险。”
他还是说的保守了，其实顾潋滟清楚，她妈根本离不开这里。
这几年莫云的命都是拿药吊着的，所有用药一天几十万，加上专业的医疗团队对她全年无休的治疗，这笔开销，是她远远负担不起的。
“可以……给我几天时间吗？”她问。
龚医生满脸为难。
顾潋滟知道，这不是他能决定得了的，自己求他也没用。
“抱歉，我没有为难您的意思，您去忙吧。”
龚医生走了。
她将脸埋在掌心里，麻木的想，自己实在是不该激怒陆渊。
张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坐在她旁边，看她捂住脸蜷缩在椅子上，心疼的无以复加。
“潋滟，怎么办啊？”
她也想问，可怎么办啊。
终究是她太贪心了吧。
不自量力的去争什么呢？
她哪有资格去争？
和简瑶争不了，和程悦不能争。
她应该乖乖的当他的小宠物，像从前那样。
更不该知道他的秘密，如果什么也不知道，她就能心安理得的待在他身边，自欺欺人的觉得他是爱他的，贪恋着待在他身边的每一天。
如果什么也不知道，现实不会这么赤裸裸袒露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知道，她好或坏，只在他一念之间。
是她不自量力的以为，他对她是在乎的，莫云的事却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彻底把她打醒了。
简瑶说，他喜欢谁就会把人宠成小公主。
只是很可惜，她是被讨厌的那一个。
顾潋滟抬起脸来，张姐以为她刚才在哭，却发现她此时脸上干干净净一滴泪水也没有。
“顾不弃呢？”她问。
张姐摇头：“不知道啊，这两天他都没过来。”
顾潋滟起身，看了眼病房里熟睡的莫云，神色暗了暗，“张姐，这件事情先不要跟我妈说，也不要告诉不弃，先住在这里，他们不敢强行把我妈赶出去。等我消息吧。”
张姐忧心忡忡地目送她离去。
顾潋滟从医院出来，温暖的阳光瞬间将她笼罩，驱散了她满身冷意和消毒水的气味。
却驱不散她心底的阴霾。
陆渊隔着袅袅青烟凝视着她的样子再度浮现在眼前，带着无尽的凉薄:
“顾潋滟，有你求我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