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么时候?自家兄弟还在互相撕扯?”
一句话落下,全场安静。
兴叔资格老,在场多数人的入会仪式都是他主持的。
自从陈耀失踪后,他在洪兴的地位已是无人能及。
“阿毅,还是你够劲啊!旺角的地头玩得风生水起,连尖沙咀都敢插旗进去,我看洪兴这面大旗,迟早要由你来扛了!”
西环的基哥一见洪俊毅走进来,立马凑上前拍起了马屁,可洪俊毅只是淡淡扫他一眼,根本不接这番奉承。
“基哥,我不过是个旺角堂口的小头目,又不是洪兴的龙头老大,哪轮得到我挑这重担?”
所谓“扛旗”,说白了就是出头当炮灰——有麻烦你上,分钱的时候没你名。
洪俊毅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怎会听不出基哥话里的算计?一番话堵得巴基哑口无言,只能讪讪退下。
“十三妹,听说你跟东星社那个花佛对上了?要不要兄弟支援?一句话的事,我绝对站你这边。”
洪俊毅和十三妹关系一向铁,上次对付王宝时,她二话不说就调来上百人手帮忙,虽不算多,但这份义气他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两人都是靠钵兰街吃饭,花佛趁着洪兴内乱未定,竟想趁机抢地盘,这口气自然难咽。
“谢了,阿毅。”十三妹朝他一笑,“我自己应付得来。”
她在钵兰街扎根多年,若连一个花佛都压不住,日后还怎么在众堂主面前抬头?
“李先生!李先生到——”
一声高喊打断了嘈杂,满脸戾气的靓坤踩着八字步走了进来。
见十一位堂主已齐聚,立刻示意傻强准备开会。
“放他妈什么狗臭屁!谁在外面传我靓坤动了蒋天生?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嚼舌根,我灭他满门!”
洪俊毅坐在角落冷笑不语。
以靓坤的手段,真相如何他根本摸不着边。
不过……不如找个时机把他料理掉,到时候洪兴群龙无首,还不是任我纵横?嘿嘿。
“阿毅,这次干得漂亮!连忠字堆的王宝都被你踩下去,真给咱们洪兴长脸!够狠、够硬!”
难得看到靓坤脸上挤出点笑意,可惜那副嘴脸比哭还难看。
“你们都该学学阿毅,尤其是你,西环的巴基!人家洪泰不过是个小社团,你连韦吉祥都搞不定,咱们洪兴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提起这事靓坤就窝火。
平时一个个缩头乌龟,等洪兴出事了反倒跳出来踩两脚。
西环这点人马,打个外围社团都吃力,实在说不过去。
“坤哥,这事我想解释一下……不是狡辩啊!”巴基急忙摆手,“洪泰好歹是完整社团,我西环只是一个堂口,人手本就不够,打起来吃亏也是情理之中嘛。”
这话明摆着是暗示:兄弟少,打得过才怪,你们该派援军!
“哟,基哥,你手下那个吹水达那么能耐,让他顶上呗?反正嘴皮子一碰,敌人都能被口水淹死!哈哈哈!”北角的肥佬黎立刻抓住机会冷嘲热讽。
最烦这种光说不练的,有本事像屠夫毅一样,把尖沙咀的地盘拿下来看看!
靓坤抬手敲了敲桌子,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他神色凝重,眼下洪兴内外交困,连他都没心思再去撩妹了。
“别吵了!傻强,你带些人去西环帮巴基一把。
巴基,只此一次,再栽跟头,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着,他狠狠吸了口雪茄,烟雾缭绕中声音低沉沙哑。
“现在陈耀失踪这么久,白纸扇的位置一直空着,日常事务没人管。
各位有没有合适人选推荐?”
葵青的韩斌缓缓举手:“我推九龙城寨的兴叔。
资历老,办事稳,坐这个位子最合适。”
白纸扇相当于社团二当家,历来由各堂口揸fit人里提拔。
可现场有人无意争权,有人则资历不够。
“算了算了,我年纪大了,明年就想收山养老,这位置让年轻人顶上吧。”有人连忙推辞。
靓坤目光扫过全场,见洪俊毅低头抽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便故作亲昵地问:
“阿毅,你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他对洪俊毅向来客客气气——地盘广、人马壮、手下个个是狠角色,无缘无故结仇?纯属找罪受!
“坤哥,”洪俊毅掐灭烟头,抬起头,“我觉得傻强就很合适。
这些年他勤勤恳恳,为社团做了不少事,也该提一提了。
大家觉得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话讲完,赞成的举手,反对的——尽管开口。”
洪俊毅为何力挺傻强?原因很简单——就在昨夜,傻强悄悄摸摸地提着一整袋港纸现金进了他家门,整整两百万。
这笔钱虽不算天文数字,却实实在在砸出了诚意,把洪俊毅心头那层冰都给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