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看在众人眼里,洪俊毅俨然成了义气的代名词,引得在场一众老江湖频频点头,交口称赞。
“嫂子,这是毅哥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站在张怡身旁的傻强,是靓坤生前最信得过的兄弟,轻声劝了一句。
一身素白的张怡脸颊泛红,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连抬眼看向洪俊毅的勇气都没有。
洪俊毅并未多想,只当是大嫂久居家中,面对外人难免羞怯罢了。
他将那张支票亲手交给靓坤的遗孀后,便转身与洪兴代理龙头兴叔低声交谈起来。
“兴叔,叛徒山鸡已除,主犯陈浩南、大天二、包皮三人也已经拿下。”
兴叔一怔,眉头微扬——主犯竟这么快就全部落网?
“阿毅,你这次可是为咱们社团立了大功啊!”
洪兴龙头在自己母亲寿宴上遭枪杀,整个帮派颜面尽失,更糟的是,这竟是内斗酿成的惨剧。
对兴叔这些讲究规矩的老派人来说,门规如铁,谁坏了规矩,就得按家法处置。
“傻强,关门,请刑堂!”
话音刚落,傻强立刻示意手下拉下铁闸,又派出三四十个兄弟守住出入口,防备警方突袭搅局。
片刻之后,殡仪馆深处走出八位老者,人人头戴红花,身着黑色唐装,年岁皆过半百。
他们手持利刃,神情肃穆,一字排开立于灵前,沉默不语,气势逼人。
“阿毅,把陈浩南他们三个押上来——今日,洪兴要行家法。”
洪俊毅朝阿标使了个眼色,三人随即被拖上灵堂。
陈浩南等人衣衫凌乱,形容狼狈,跪在灵前。
四周各堂口的揸fit人皆冷眼旁观,就连平日与陈浩南交好的十三妹,此刻也不敢轻易开口求情。
兴叔神色凝重,缓缓开口质问:“陈浩南,你因私怨杀害本帮龙头李乾坤,触犯洪门三十六誓,罪无可赦!你可认?”
陈浩南昂首挺胸,毫无惧色,声音沙哑却坚定:“靓坤杀了我b哥,我替老大报仇,这是义气!我何错之有?”
兴叔闭目片刻,缓缓念出洪门戒律第二十六条:
“第二十六誓:遇亲兄弟或洪家手足相争涉讼,须从中调停,不得偏袒一方,以和为贵。
违者,五雷诛灭。”
陈浩南闻言,脸色骤变,浑身一颤。
他知道,今日难逃一劫,只能咬牙道:
“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我两个兄弟无关。
一人做事,一人承担。”
兴叔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年轻人虽犯大错,倒还不失血性,尚存几分洪门子弟的骨气。
“陈浩南,犯下重罪,依规执行‘三刀六洞’,刑堂执刑!”
洪门刑罚有两种:一种叫“三刀六眼”,由犯人自刺三刀,穿六孔,通常留命;另一种便是“三刀六洞”,由刑堂亲自动手,刀刀透体,生死难料。
只见刑堂四位老者上前按住陈浩南四肢,另外三人举起利刃,毫不迟疑地从他腹部贯穿而过,刀尖自背后透出,鲜血喷涌。
“啊——!!!”
凄厉的惨叫在灵堂回荡,阴沉压抑,令人毛骨悚然。
张怡急忙捂住两个孩子的双眼,将受惊的孩子迅速带离现场。
三刀六洞,十死无生。
然而陈浩南竟未当场毙命,只是痛极昏厥。
大天二与包皮慌忙将他抬走,送往医院急救。
“阿毅……活下来是他的命,年轻人犯错,总得给条路走。”
兴叔望着远去的身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忍。
毕竟看着陈浩南长大,终究下不了斩尽杀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