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没动,雨水顺着帽檐滴进领口。
他把保温箱放在停机坪边缘,借雨水冲刷的动静,用拇指按下箱底的暗扣——这是夜琉璃教他的“延迟投放协议”,目标设定成“最近的能量汇聚点”。
“你们杀那么多同行,就为了建个假阵?”他声音平稳,像在问超时订单的取餐地址。
莫九渊突然笑了,罗盘转动的速度加快:“假?三千年前第一代信使就是靠万民献祭打开万界之门!他们用凡人的命换资源,凭什么我不能?当今垄断修炼法诀,凡人连引气入体的资格都没有——我要让所有人平等地成为‘递者’!”
话音未落,十二只断手同时抽搐。
血线从指缝渗出,在雨幕里交织成网,整座大厦开始共振,玻璃幕墙发出蜂鸣般的震颤。
凌风的耳膜刺疼,他看见莫九渊背后的天空裂开蛛网状的缝隙,黑色雾气从中翻涌而出,带着腐肉般的腥气。
“空间乱流!”夜琉璃的传音带着血味,“快递箱吸收了,快!用坐标锚定——”
外卖箱在背上剧烈震颤,箱壁的铭文突然炸出青光,照得雨珠都成了绿色。
凌风眼前浮现无数虚影坐标,像无数个重叠的快递面单在飘动。
他咬着牙按下箱盖按钮,听见夜琉璃嘶吼的尾音:“以我记忆为祭——”
刹那间,整座星图连同莫九渊的半句话被吸入箱中。
雨幕猛地一滞,倒流的血线缩回断手,那些曾死去的工牌编号在空中一闪而逝,像被风吹散的纸灰。
莫九渊跪在地上咳血,罗盘“咔”地裂开道缝。
他抬头时眼里的青铜碎片簌簌掉落:“你……竟能截断因果链?”
“你说你要公平?”凌风抹去脸上的雨水,声音比暴雨更冷,“可你踩着别人的命往上爬,和那些有什么区别?”他弯腰捡起保温箱,箱里的断手突然动了动,工牌上的草莓挂坠轻轻摇晃——像极了小周递烤肠时,挂坠在风里晃的模样。
手机在这时震动。
他摸出来,屏幕自动弹出新消息:“检测到大规模灵魂波动,已归档‘断指档案001012’,是否启动追溯协议?”
外卖箱表面浮起十二个微小光点,每个光点都缠着淡蓝色的线,延伸向城市不同角落。
凌风盯着其中一个还在跳动的光点——那是城南方向,第七配送站附近。
“哥,救救他们。”
弟弟的声音又响起来。
凌风把手机揣回兜里,摸了摸外卖箱:“走,该送下一单了。”
暴雨渐歇,停机坪边缘的监控摄像头闪了闪红光。
镜头里,凌风的背影消失在消防通道口,而他没注意到,外卖箱底部的某个光点突然明了明——那是城南第七配送站地下维修间的坐标,正有微弱的敲击声从地底传来,像有人在用指节叩击金属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