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麻竹！”
秋花眼睛突然亮得惊人，拽着邱氏的手腕就往山那边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掩的急切：“我刚才偷偷跑过去看过了！砍开竹节就有水，甜滋滋的！快喊大伙，别出声！ 晚了流民来了就抢没了！”
她方才趁着众人歇脚的空隙，瞥见林隙间那片逆势生长的青郁——周遭草木早已蔫黄，唯有那片麻竹秆子挺拔，透着勃勃生机。心里揣着“麻竹耐旱、竹节储水”的念头，便悄悄绕过去，找了株粗竹用随身小刀划了道小口，清冽的汁水瞬间冒出来，她抿了一口，甜润解渴，当即就往回跑报信。
刚冲出去没几步，就撞见村长带着几个壮劳力垂头丧气地从另一片林子钻出来。每个人都满头大汗，衣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手里的锄头、铲子耷拉着，脸上满是绝望的沮丧。
“唉，翻遍了沟沟坎坎，连点湿土都没见着，这样下去，老人孩子可就真顶不住了！”村长老泪纵横，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刻意放轻了音量。
旁边的段老李也跟着叹气，喉咙干得冒烟，说话都费劲，凑在村长耳边低喃：“这逃荒路，咋就这么难走……再没水，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村长爷爷！我找到水了！”秋花没等他们缓过气，小身子直接撞过去，攥住村长的衣袖晃了晃，脑袋凑到他耳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山那边有片麻竹林，我刚才已经试过了，砍开就淌甜水，润滋滋的，够大伙喝饱！”
村长原本耷拉的脸瞬间绷紧，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都带着颤，却死死捂住嘴，压低到极致：“丫头，你说的是真的？真去试过了？可别骗大伙！”
“千真万确！”秋花拍着胸脯，从怀里摸出一小块沾着湿痕的布条——正是刚才接竹水时擦过手的，“您看，这是竹水浸的，还带着竹香呢！”
刚说完，一道尖酸的低语突然插了进来：“哼，怕不是瞎编的吧？有牛车坐就是闲得慌，想让大伙白跑一趟耗力气！”
说话的是谢宝珠，她凑到几个妇人身边，声音压得低，却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脸上满是嫉妒：“谁知道你是不是看着竹子长得旺，就编瞎话博好感？真要是白跑一趟，耽误了找水的功夫，你担得起责任吗？”
这话像根毒针，一下戳中了众人的顾虑——逃荒路上每一分力气都金贵，白跑一趟可能就没力气再找水了！不少人脸上露出犹豫，看向秋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却没人敢大声议论，只是互相递着眼色。
小杨氏跟着煽风点火，凑在谢宝珠身边，翻着白眼低哼：“就是！说不定那水根本不干净，是你为了找竹虫瞎砍竹子，碰着脏东西了，喝坏了大伙的肚子，谁负责？”
谢书武也跟着起哄，凑到壮劳力堆里，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换个人去说不定也能撞见，有什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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