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把这钱花在我身上,万一他回来跟你闹起来,又回到从前的样子,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这么多银子,他靠打猎又怎么可能赚得回来?那些可都是他的血汗钱,没必要为了我白白浪费。”
说着,张梅香仿佛已经认命了一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一口饭吃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公平和爱情呢?爱情在这乱世中,就好似富人对穷人的怜悯一样,压根就不存在,即便存在,也很悲惨可怜!
“至于阿牛哥,只能等来生再续前缘了。” 张梅香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说罢,张梅香不由分说地将叶倩莲推出了屋子。
她并非是不近人情,只是不想让叶倩莲也卷入这趟浑水之中。毕竟,那可是整整五十八两银子,再加上所谓的利息,七八十两银子,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谁能拿得出来呢?
任凭叶倩莲在门外如何呼喊,张梅香背靠着门,声音颤抖地说道:“倩莲姐,你别再为我操心了。其实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嫁给富贵人家,好歹也能有个安稳的生活,不会再给家里添累赘了……
你快回去吧,说不定日后我真成了阔太太,咱们还能在一起下棋喝酒呢。”
说到最后,张梅香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叶倩莲听着屋内的哭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
她看了看从雪地里爬起来、已经清醒过来的张老汉,轻轻叹了口气,甩了甩手,转身离去。
不过,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朝着铁匠铺奔去,她知道,必须得把这件事告诉阿牛。
叶倩莲踩着积雪,脚步急促得几乎要踉跄。
北风卷着雪沫子往衣领里灌,冻得她脖颈发僵,可她连拢一拢披肩的功夫都没有。
心里满是张梅香失魂落魄的模样,生怕自己晚走一步,那丫头就做出傻事。
她一路走,一路回头望向西头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张梅香家的院墙,才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穿过三条积雪覆盖的胡同,村东头铁匠铺的 “叮叮当当” 声终于传进耳朵。
那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响亮,带着铁器碰撞的厚重感,让叶倩莲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
她快步奔到铁匠铺门口,只见铺子院里的炉火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得满院通红,曾阿牛正赤着胳膊,双手握着铁钳,将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架在铁砧上。
曾阿叔则抡着三十斤重的铁锤,“咚、咚、咚” 地砸下去,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落在雪地上,瞬间融出一个个小黑点。
“阿牛哥!” 叶倩莲喘着气喊了一声。
曾阿牛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见是叶倩莲,还满脸慌张的模样,连忙放下铁钳,用搭在肩膀上的粗布擦了擦手上的铁屑,快步迎了上来!
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倩莲姐,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屋里有炭火,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