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苍茫:执棋问天

第21章 人心如星,燎原在即

春雷滚过天脊岭时,楚昭明正跪在最高处的青岩上。

他掌心的“心链符盘”烫得惊人,金线如活物般在符盘表面游走,每一道都对应着千里外某座城池的心跳——西三城、北五镇、东七渡,七十二点星火正在符盘中央汇作光海,连他腕间的血痕都被映得发亮。

“昭明哥哥。”阿萤的声音像山涧晨雾,带着点水汽的凉。

她摸索着在他身侧蹲下,盲眼蒙着的蓝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淡青的疤痕。

指尖刚触到符盘边缘,她的睫毛便轻轻颤起来,“西三城的线连了,北五镇的共鸣在涨……他们都在等一句话。”

楚昭明低头,看见符盘里浮动的光海中,有个极小的亮点在反复闪烁——那是守忆书院旧址,秦般若的位置。

他喉结动了动,从怀里摸出枚羊脂玉符,玉身刻着七道细痕,是般若用骨血刻的。

“这是她最后留给我的。”他对着风说,像是说给阿萤,又像说给山那边的人,“她说七印合心时,能把凡人的‘不愿’传到天上去。”

阿萤忽然笑了,盲眼弯成两弯月牙。

她伸出手,指尖虚虚点在符盘上那片光海中央:“我听见了,他们在唱。”她哼起那首流传在巷陌的童谣,声音清亮得能撞碎晨雾,“‘灯芯燃,心火暖,神罚落时眼不弯’——是阿梨教的。”

楚昭明的指腹蹭过玉符上最深的那道刻痕。

三天前,般若的魂体还能在月光下凝成影子,如今只能通过记忆链接在他梦里说话。

她说:“昭明,神最怕的不是反抗,是他们发现,被踩在脚下的蝼蚁,原来每一只都长着反咬的牙。”

他突然站起身,玉符在掌心攥得发疼。

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符盘上,金线猛地蹿高三寸,在半空凝成一道血光。

“告诉百城——”他的声音裹着山风,撞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下一次天罚降临,不许躲。抬头看着它,然后……一起说‘不’。”

守忆书院的老槐树正在抽新芽。

秦般若的魂体裹在暖光里,悬在树杈间。

她望着台阶下的苏砚——那孩子从前总捧着《山海经》打盹,如今正举着刻刀,在青石碑上凿“心火符”。

“轻些。”她轻声说,只有苏砚的手突然顿住,又更小心地落下刻刀——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她的声音只在他梦里响。

“我不是救世主。”她对着风重复,像在说服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魂体飘到院外,地脉里传来细微的震颤——是北边三城的信使在拓印碑上的符,是东边的老妇把符纸贴在灶王爷像旁,是阿梨举着陶灯跑过巷口,灯油滴在符纸上,晕开一朵小花。

她想起六世轮回里的光。

第一世,她是采药女,山匪烧村时,有个樵夫用背篓护着她,说“你跑,我替你记路”;第二世,她是盲眼琴师,战乱时,街角的小乞儿每天往她琴箱里塞半块炊饼,说“我替你记甜”;直到这一世,楚昭明举着带血的符盘说:“我替你记,人间值得。”

“我只是第一个,不肯忘记的人。”她的魂体融进地脉,老槐树的新芽突然抽长三寸,每片叶子都泛着暖光。

归墟钟的轰鸣是在第七日寅时响起的。

第一声撞破晨雾时,霜犁村的孩童正围着村口的老槐灯坐成圈。

阿爹在贴心火符,阿娘在往灯里添油,最边上的小豆子把符纸贴在自家门框上,踮脚时摔了个屁股墩,却举着符纸笑:“阿爷说,符贴高些,神看得见。”

清肃军的玄甲踏碎村口的青石板时,带头的千夫长皱起眉——满村的门窗都亮着,不是烛火,是符纸泛着的微光。

孩童们手拉手,声音像春溪撞石:“我们——不愿再被牺牲!”

第一记天罚雷柱劈下时,千夫长下意识闭眼。

再睁眼时,他看见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罩住全村,雷柱劈在上面,竟劈出一串火星。

“这不可能!”他挥刀砍向光幕,刀刃却像砍进棉花里,“凡人的符纸怎护得住——”

第二记雷柱更狠。

光幕晃了晃,裂开蛛网状的细纹。

小豆子突然松开手,举着符纸往雷柱方向跑:“阿梨姐姐说,灯要举高!”他的小身板撞在光幕上,符纸的光猛地炸亮,光幕重新凝实。

第三记雷柱落下时,光幕终于碎了。

老槐树被劈成两半,灯油泼在焦土上,腾起一片火海。

但千夫长听见,在噼啪的火势里,有细细的、此起彼伏的“不”——是躲在草垛后的老妇,是缩在井里的少年,是被压在房梁下的阿爹,他们举着烧了一半的符纸,声音轻,却像钉子,钉进天地的骨缝里。

霜犁村焚成焦土的第三日,邻村的阿公背着半袋灯油来了。

他在焦土上插了根竹竿,挂起盏新灯:“娃娃们说要灯,咱就点。”第二夜,更远的村子送来了符纸;第三夜,有商队路过,把符纸塞进每个货担;第七夜,当归墟钟再次响起时,千里外的城墙上,千万盏灯同时亮起,照得神罚的雷柱都发了颤。

影傀侯是在这时踏进荒原的。

他的玄甲早丢在某个破庙,只穿着粗布短打,怀里揣着半片褪色的虎头鞋。

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数着自己的脚印,突然停住——前面有座残庙,断墙上歪歪扭扭贴着张心火符,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模糊的“愿生”二字。

他摸出怀里的虎头鞋,鞋面上的金线已经磨得发白。

夜风卷起残庙的碎瓦,他在供桌旁坐下,背靠着冰凉的石壁。

眼皮越来越沉时,他听见极轻的、像似的声音:“阿爹,灯……”

他猛地睁眼,供桌上什么都没有。

可风里飘着股熟悉的甜,是女儿周岁时,他偷藏在瓦罐里的桂花糖。

影傀侯的手指在供桌上蜷成爪状,又缓缓松开。

他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在褪色的粗布衣襟上,在残阳里洇出个深灰的圆。

那声“阿爹”像根细针,正扎在他二十年前被剜去的软处——那时他还是清肃军的百夫长,女儿攥着他衣角要糖吃的模样,早被玄甲军规碾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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