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通体漆黑的鎹鸦还在窗台上不知疲倦地叫唤着,豆大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似乎在催促屋里的人赶紧行动。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蝴蝶忍手里那把断成两截的水果刀被她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
她转过身,背对着苏尘,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转过头来。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只是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沉淀着让人心慌的压抑。
“既然是主公大人的命令……”
蝴蝶忍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那就没办法了。”
她看了一眼还要说什么的苏尘,直接抬手打断。
“蝶屋现在住满了伤员,他们三个的恢复训练到了关键期,还有前线送来的那批中毒队员需要我调配解毒剂。”
她一条条列举着自己不能离开的理由,每说一条,脸色就阴沉一分。
“我确实走不开。”
苏尘刚想顺杆爬说两句好听的,蝴蝶忍已经几步走到床前,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别废话,下来。”
苏尘一愣:“干嘛?”
“检查伤口,打包装备。”
蝴蝶忍的语气硬邦邦的,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如果你非要去送死,至少得带够保命的东西。”
……
十分钟后,蝶屋的专属药剂实验室。
苏尘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蝴蝶忍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一样在药柜间穿梭。
她没有拿那种笨重的大医疗箱,而是找出了两个特制的战术腰包。
“这一排是针对精神类血鬼术的清醒剂。”
蝴蝶忍手里抓着一把蓝色的小玻璃瓶,语速极快,“如果感觉到困倦,或者眼前出现幻觉,立刻喝一瓶。不要犹豫,这东西虽然副作用是头痛三天,但总比在梦里被鬼吃了强。”
说完,她粗暴地把药瓶塞进腰包的左侧夹层。
苏尘看着那满满当当的蓝色药水,嘴角抽了抽。
“忍小姐,这剂量是不是有点大?我怕鬼没弄死我,我先脑溢血了。”
蝴蝶忍没理他的贫嘴,转身又从冷柜里拿出一排红色的针剂。
“这是高浓度的紫藤花毒素中和剂,还有强效止血凝胶。”
她把这些红瓶子塞进右侧夹层,动作麻利得吓人,“如果受伤出血,直接把凝胶倒在伤口上。如果中毒,打针。”
苏尘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
这女人现在的状态,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是某种极度焦虑下的应激反应。
她甚至给每一个药瓶都贴上了标签,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抗催眠”、“抗腐蚀”、“止血”等字样,生怕苏尘在紧急关头拿错。
“还有这个。”
蝴蝶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漆木盒,郑重地递到苏尘手里。
苏尘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三支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注射器。
“这是什么?看着挺值钱啊。”
苏尘挑了挑眉,习惯性地开始估价。
“这是保命针。”
蝴蝶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里面是浓缩了三十倍的细胞活性剂和肾上腺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受了致命伤,或者内脏破裂,立刻扎进心脏。”
“它能让你在十分钟内感觉不到疼痛,并且强行维持生命体征。”
苏尘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了。
“这听起来不像救命药,像回光返照体验卡啊。”
“闭嘴。”
蝴蝶忍瞪了他一眼,然后从旁边扯过一张手绘的图纸,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列车的简易结构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各种逃生路线和躲藏点。
“听好了,苏尘君。”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脸色严肃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这是命令。”
苏尘立刻坐直了身体:“您说。”
“上车之后,不管发生什么情况,绝对不准离开炎柱炼狱杏寿郎三米范围之内。”
蝴蝶忍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三米!多一厘米都不行!炼狱先生的实力在九柱中也是顶尖的,只有在他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苏尘点点头:“明白,我就当炼狱先生的腿部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