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栗花落香奈乎站在走廊的尽头。
此时,那枚硬币已经被她掌心的汗水浸透。
她没有抛。
她只是死死地握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平时总是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恐惧。
“不要死……”
香奈乎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发出了细若蚊蝇的声音。
“求求你……不要死……”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众人的心头割上一刀。
蝴蝶忍站在蝶屋的大门口。
她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蝶翅纹羽织,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手术服。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通往山下的那条小路。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个画面。
苏尘第一次见面时那副欠揍的奸商嘴脸。
苏尘在月光下把青霉素递给她时那自信的眼神。
还有出发前,他把那堆保命道具塞进包里,笑着说“放心吧,为了我的钱我也得活着回来”时的样子。
“骗子。”
蝴蝶忍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终于。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几个黑点。
那是身穿黑色制服的隐部队员。他们抬着担架,跑得飞快,甚至有人因为跑得太急摔倒了,又立刻爬起来继续狂奔。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穿着红绿龟甲纹羽织的身影。
水柱,富冈义勇。
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蝴蝶忍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近了。
更近了。
她能听到隐部队员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那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第一个担架被抬了过来。
上面躺着的是炼狱杏寿郎。
这位如同烈火般的男子,此刻安静得像是一堆熄灭的灰烬。他的胸口被厚厚的绷带缠绕,但鲜血依然渗透出来,染红了大半个担架。腹部那个恐怖的凹陷即便隔着绷带也能看出来。
但他的胸膛还在起伏。
虽然微弱,但很有规律。
蝴蝶忍只是扫了一眼,不是苏尘,看下一个。不对,是作为医生的直觉告诉她:炼狱杏寿郎死不了。
蝴蝶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心脏又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既然苏尘保住了炼狱,那他自己呢?
第二个担架被抬了过来。
抬担架的两个隐部队员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蝴蝶忍的目光落在了担架上。
在那一瞬间。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周围的嘈杂声、神崎葵的呼喊声、富冈义勇的汇报声,统统消失不见。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躺在担架上的人。
那是苏尘吗?
原本那张清秀、总是带着假笑的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那些裂纹不仅仅是在皮肤表面,似乎连骨头、肌肉都裂开了。
他就像是一个被人狠狠摔在地上,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娃娃。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成粉末。
他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那是被重物击打留下的痕迹。
最可怕的是他的右手。
五根手指扭曲成一种诡异的角度,指甲全部翻起,黑色的血痂糊满了整个手掌。
这就是那个贪生怕死、遇到危险先找掩体的苏尘吗?
蝴蝶忍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她无法呼吸。
她想叫他的名字。
可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医学知识、所有的冷静理智,在看到这副惨状的瞬间,统统死机。
“忍。”
一个平淡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富冈义勇站在担架旁,看着呆若木鸡的蝴蝶忍,皱了皱眉。
“他没死。”
富冈义勇指了指担架上那个看起来比尸体还像尸体的苏尘。
“虽然看起来很糟,但他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