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病历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葵,去把药房里那支百年的野山参切片,还有主公大人上次赏赐的那盒鹿茸,全部拿过来。”
神崎葵瞪大了眼睛。
“忍大人?那可是……那是留给您备用的急救药材啊!而且那支野山参,苏尘先生之前一直念叨着要拿去卖钱,说至少值五十万日元……”
“那就给他用。”
蝴蝶忍打断了神崎葵的话。
她看着病床上的苏尘,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反正他现在昏迷不醒,反对无效。”
“可是……”
“没有可是。”
蝴蝶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外,把那瓶从紫藤花里提炼出来的神经修复液也拿来。既然他喜欢钱,那就用最贵的药把他灌醒。”
神崎葵缩了缩脖子。
她明显感觉到了忍大人的变化。
以前的忍大人虽然严厉,但绝不会这么“任性”。
现在的忍大人,身上似乎多了一股……嗯,怎么说呢,有点像苏尘先生那种“不讲道理”的气场。
“是!我这就去!”
神崎葵不敢多问,转身就往药房跑。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蝴蝶忍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头发。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那个价值三块钱的塑料蝴蝶发夹。
梦是假的。
那个温馨的小家是假的。
那个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嫂子”的苏雅也是假的。
但那种心动的感觉,那种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温暖,却是真的。
蝴蝶忍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苏尘在梦境消散前最后那个吻。
“你欠我的。”
她低声呢喃。
蝴蝶忍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血液里的毒素依然存在,那份刻骨铭心的仇恨也依然在燃烧。
童磨必须死。
这一点从未改变。
但她不想死了。
至少,不想就这么毫无价值地死去。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复仇,她似乎多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那个叫苏雅的女孩说:“请你一定、一定要照顾好他。”
那个叫苏尘的混蛋说:“你得长命百岁,不然这笔烂账找谁要去?”
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苏尘苍白的侧脸,那个总是精于算计、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家伙,此刻看起来是那么脆弱。
“想让我给你打一辈子白工吗?”
蝴蝶忍突然凑近了些。
她的脸距离苏尘只有不到十厘米。
甚至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
“想得美。”
蝴蝶忍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苏尘的额头。
“苏尘,你给我听好了。”
她在苏尘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内容却充满了杀气。
“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藏在床底下的那个账本找出来。”
“然后……”
“一把火烧了。”
“让你这辈子所有的积蓄,全都变成灰。”
说完这句话,蝴蝶忍直起身子,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仿佛是在等待某种奇迹的发生。
对于一个贪财如命的守财奴来说,这绝对是比任何强效复苏剂都管用的猛药。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病床上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
蝴蝶忍眼中的期待逐渐黯淡下去。
看来,这次是真的伤得很重啊。
连钱都唤不醒了吗?
“笨蛋。”
她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药汤。
“既然你不肯醒,那就别怪我用强了。”
蝴蝶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药汤,放在嘴边吹了吹。
然后,有些粗鲁地撬开了苏尘紧闭的嘴唇。
“给我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