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凌的手顿了顿，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他垂眸看着叶拾壹按住自己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这点小事不碍事。”
“那也不行。”叶拾壹固执地抢回碗盘，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扫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贺凛交代了，伤口愈合期最忌用力。”
沈砚凌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倾身靠近：“叶小姐这么关心我？”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暧昧。
叶拾壹的耳尖瞬间染上绯色，手里的抹布差点掉进水池：“我、我是怕你伤口恶化，又要麻烦我照顾……”她越说声音越小，睫毛快速眨动着，像是受惊的蝴蝶。
沈砚凌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他不再逗她，只是默默站在她身旁，用没受伤的左手接过洗好的碗碟，一个个擦干。两人配合默契，偶尔指尖相触，两人只是相视一笑。
“那个……”叶拾壹将洗好的玻璃杯递给沈砚凌，声音轻柔，“谢谢你今天陪湛宝玩这么久。”
沈砚凌接过杯子，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不用谢，我也很喜欢和小湛一起玩。”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何况他和你一样，很聪明。”
叶拾壹嗔怪地瞪他一眼，水珠从指尖弹到他袖口：“油嘴滑舌！”随即又忍不住笑起来，“不过那孩子确实……”
“对了，”沈砚凌将擦干的碗放进橱柜，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这么久也没听你提起过小湛的爸爸……”
叶拾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水流冲过她纤细的手指：“他啊……”她的语气轻松自然，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好像我生湛宝没多久他就飞机失事，离世了。”
沈砚凌擦碗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指节收紧。坠机——那可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噩梦。但转念一想，一股隐秘的愉悦又涌上心头。既然她知道这个消息，说明这些年她对自己也并非全然不在意的，否则又何必打听一个早已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
“是么。”沈砚凌的声音低沉，目光轻轻扫过叶拾壹的侧脸，“那真是……可惜。”
叶拾壹关上水龙头，转身靠在料理台边，歪头看他：“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她的眼里带着狡黠的光，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沈砚凌将擦干的碗放进橱柜，玻璃碰撞声清脆悦耳。他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缩短了两人距离：“只是好奇……”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唇角，“什么样的男人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叶拾壹噗嗤一笑，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滑落，在瓷砖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其实啊……”她故意拖长音调，“湛宝是我和他爸爸一夜情生下的。”
厨房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沈砚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九年前那个夜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颤抖的睫毛，泛红的眼尾，还有事后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是么。”他的嗓音突然变得沙哑，又向前迈了半步，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几乎重叠，“那叶小姐……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叶拾壹抬起头，正对上沈砚凌近在咫尺的脸。月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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