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农民条件逐渐好了意识也提高了,又赶上有好多扶贫政策,地里都兴起了打井。一时间买钻井车成了生财之道,最先富起来那一批其中就有魏乐心的大姑家。转年,在婆家极其不受待见的魏乐心也动了钻井的心思。原因有二。
一:来钱快!二:钻井需要长年在野外生活。
魏乐心之所以向往野外生活,这事说来话长。
魏乐心嫁给宁远的时候,宁远是二婚,还带着一个六岁的女儿,宁以晨。宁远的父亲已经去世多年,家中还有一位年近七十岁的母亲,宁老太太。
宁远和魏乐心的婚房距离宁家很近,婚后,魏乐心把宁家院子里的仓房简单修缮了一下,放了一台麻将机来贴补家用。白天自然是离不开人的,晚上要是太晚了她便睡在宁家。
老太太脾气臭,张嘴就骂人,孩子也娇惯得很,教不得也说不得,因而大家一起在生活的一年多里,大小矛盾是没完没了。偏偏宁远又是极为孝顺,凡事都站在宁家人这边。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此话一点不假。魏乐心还没尝出爱情到底是个啥滋味儿呢,就开始了一地鸡毛的婚后生活。
一年后魏乐心生下儿子宁小天,宁老太太是恶其余胥,连带池鱼,对自己唯一的大孙子也是不肯伸手照顾一下。麻将馆这边实在抽不开身时,魏乐心就把魏乐勇叫来照顾孩子。在受了几次宁老太太的冷遇后,魏乐勇发誓说给钱都不干了,魏乐心只好把四个多月的小天天托付给了母亲魏老太太。就这样一天三头跑,辛苦不必说,家里的摩擦依然只增不减。魏乐心强撑到了入秋,手里也积攒了一万多块钱,又跟远嫁的闺蜜借了五万,这才买回来一辆钻井车。她觉得自己就算在野外吃苦受罪也远比在宁家受精神虐待强上千百倍。
从此,她领着几个工人开始了长年的野外生活,也成了众人眼里一个吃苦能干的女人。
但魏乐心自己明白,啥能不能干的?女人的潜能都是被现实逼出来的。如果可以的话,哪个母亲不想守在幼小的孩子身边,听着他牙牙学语,看着他摇摇晃晃迈出第一步,牵着他的小手送他去幼儿园……
说起车上出事那年是三年前。那年魏乐心雇佣了魏乐文的把兄弟东哥当机长,给他配了两个新手小工干零活。东哥起初也是实心实意的干,到了后几个月就变得体弱多病起来,今个腰疼明个头疼,魏乐心也说不出别的,只能自己领着工人干。
那一年也是效益最好的一年。到了要收工的最后一个活时,甲方严重失误将孔位布在了高压线正下方,而两个小工经验少,也跟着大意了。就在魏乐心转身接了一个电话的功夫塔架子就和电线刮上了。
那次事故中年仅二十四岁的小兄弟死在了魏乐心的怀里,魏乐心和另一个小兄弟也遭受了电击。魏乐心被判有重大责任事故罪,刑期一年,后因为进行了民事赔偿仅在拘留所关了四天就被释放。
这件事过去了三年魏乐心依然心有余悸。听说当时他们在路人的救助下刚离开现场时,一个庞大的粉红色火球子就落在了她们刚刚所在的位置。都说那场面壮观极为震撼。好在魏乐心当年没看到,要是她看到了,现在的坟头草也一人来高了。
“那赔偿金大概得多少啊?”魏乐心问。
高玉清想了想,“我估计呀也就二三十万吧,多了也犯不上了。现在经济不好钱也难挣,你哥一年下来能挣上三四十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