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铁柱的1965

第4章 有情有义的夜盗

月亮被云吞了。

天黑得像口倒扣的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风在村巷里游荡,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扑向土墙和破窗。

铁柱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连影子都藏得严严实实——他怕那点微弱的轮廓会暴露自己。

满仓在前面慢慢地走着,他的身体异常消瘦,就像一条饿了很久的野狗。

他的肋骨根根分明,突兀地凸出来,好像随时都会刺破那身单薄的棉袄。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摔倒在地。

然而,尽管如此,他的速度却并不慢,铁柱需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满仓不时地回头张望,每一次回头,他都会冲着铁柱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让人毛骨悚然。他的牙齿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异常洁白,甚至有些刺眼,仿佛能散发出丝丝寒光。

“你怂了?”满仓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对着铁柱就是一口唾沫。那唾沫直直地飞过来,带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铁柱来不及躲闪,被喷了个正着。

“腿抖成这样,还偷粮?”满仓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你不如回去啃墙皮算了!””

铁柱沉默不语,只是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小布袋又往里掖了掖。这个小布袋是娘亲手缝制的,原本是用来装针线、顶针和几根旧线头的,如今却空荡荡的,仿佛能装下他的整个灵魂。

他心里很清楚,这次出门可能意味着他再也无法回到家中。然而,小妹昨晚吐出的那口血水却一直在他眼前晃动,让他无法释怀。那口血水,不仅是小妹身体极度虚弱的表现,更是她饥饿难耐的证明。

他想起小妹那瘦弱的身躯,饿得连胃都开始反噬自己了。那痛苦的呻吟声,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铁柱的心像被重锤狠狠地敲击着,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瞧见没?”满仓突然拽住他,指着知青点后墙,“就那扇窗,窗台底下第三块砖是活的。”

铁柱眯眼瞅。黑墙上有个更黑的影子,像张开的嘴,等着吞人。他知道那里住着李彩凤和另外两个女知青,她们每月有定量供应,还能收城里寄来的包裹。而他们家,已经三天没闻到一粒米香了。

“李彩凤她们屋?”

“管他谁的屋,”满仓舔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着饥火,“昨儿我看见她们领了救济粮——白面!整整两大袋!”

铁柱的肠子猛地一绞。他想起李彩凤塞给他的冰糖,想起她手腕上青紫的血管,想起她说“我们城里人也饿”时的眼神。可现在,这双眼睛背后,竟藏着一袋能救命的白面?

“要不算了……”他声音发虚。

“怂包!”满仓往地上啐了一口,黄痰混着血丝,“你妹子要饿死了知道不?我今儿晌午看见她蹲在墙角,啃墙皮!拿舌头一点点舔泥巴吃!”

铁柱脑子里“轰”地炸了。他没想,拳头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时,满仓已经捂着鼻子蹲在地上,鼻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雪上,像撒了一地红小豆。

“打啊,往死里打!”满仓没还手,只是阴森森地笑,嘴角抽搐,“打完了回去看你妹子咽气!看她肚里的‘小鸟’会不会飞走!”

铁柱的拳头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满仓说得对——那一袋白面,够小妹喝上五天糊糊,够娘熬过这个冬天,够全家人多活一个月。

“她们城里人饿不着,”满仓用袖子抹了把脸,血糊得到处都是,像画了鬼脸,“知道李彩凤昨儿吃啥不?罐头!她爹寄的,猪肉的!油汪汪的,我都闻见了!”

铁柱突然想起爹院子里那个瓦盆,想起里面碾碎的小骨头。难道……难道城里人吃的肉,真能变成乡下人碗里的“香灰”?

“就摸点面,”满仓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够你妹子喝顿糊糊就行……我不多拿,就一把,行不?”

远处的狗叫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报警。

铁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没了犹豫。

“走。”他说。

那块砖是松的,后面是个洞,刚够伸进一只手。

铁柱的手像风中的树叶一样不停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落。

他的手指摸索着,终于碰到了一个粗糙的麻袋,那麻袋的质地坚硬而厚重,让人感觉里面装满了沉甸甸的东西。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麻袋里的东西时,他立刻感觉到了一种粗糙的质感,那是粗拉拉的面粉。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因为他知道,这面粉可能意味着某种重要的线索或者秘密。

然而,就在他继续摸索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被一块油纸包裹着。

那东西的形状和触感让他立刻想到了肉干,但他不敢过多地去想象,生怕自己的猜测会让他陷入更深的恐惧之中。

铁柱的心跳愈发急促,仿佛要冲破他的喉咙跳出来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起了一捧面粉。

面粉从他的指缝间漏下去,像雪一样飘落,扬起一片白色的粉末,呛得他直想打喷嚏。

他连忙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的喷嚏声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快点儿!”满仓在后面踹他脚后跟,声音压得极低,“再磨蹭天都亮了!”

突然,身后“咔嗒”一声。

铁柱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是门开了。

“跑!”他刚喊出声,后衣领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整个人像小鸡崽子一样被拎了起来。

“小兔崽子!”

王麻子提着煤油灯,脸在昏黄光下像块风干的腊肉,皱纹里嵌着烟灰。

铁柱被拎在半空,双脚离地,喉咙被勒得喘不过气。他回头一看,满仓早没影了,像条真正的野狗,溜得无影无踪。

墙角蹲着一个人——李彩凤。她只穿着单衣,嘴唇冻得发青,怀里死死抱着个面口袋,像是护着最后一点尊严。

“不是他……”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是我拿的。”

王麻子眉毛一挑:“你?”

“我饿。”李彩凤抬头看了铁柱一眼,又飞快低下头,“面是我偷的,正要放回去……我不想害人。”

铁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看见她光着的脚上全是冻疮,有一个还流着脓,血和雪混在一起,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她明明可以推说是铁柱,明明可以脱身,却选择了替他顶罪。

王麻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笑了:“行啊,城里丫头学会护犊子了。”他松开铁柱的衣领,把他搡到地上,“滚吧,明儿自己去找李富贵认错。”

铁柱没动。他看着李彩凤,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在寒风中颤抖,看着她怀里那袋本该救他全家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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