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时，阿尔瓦轻轻挪开卢卡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少年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阿尔瓦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触碰。
他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却在走廊撞见了端着咖啡的赫尔曼。两人同时僵住……
“谈谈。”赫尔曼放下咖啡杯，“这次是关于卢卡斯的。”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赫尔曼突然揪住阿尔瓦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木相框哗啦啦震落一地，其中一张泛黄的照片滑出来——二十岁的他们站在实验室门口，肩并肩笑得灿烂。
“你喜欢我儿子，对吗。”这不是疑问句。赫尔曼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阿尔瓦没有挣扎，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是。”
这个干脆的承认让赫尔曼愣了一瞬。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多久了？”
“从第一眼开始。”
赫尔曼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侧，木屑飞溅。“那时候他才三岁！你这个变态！”
阿尔瓦的眼镜摔在地上，镜片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擦着嘴角的血迹苦笑：“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有多荒谬？如果非要说一个准确的数字，是十年前你们搬走……我发现我自己离不开他了，我离不开卢卡斯！！！我爱上了朋友的孩子，对不起，赫尔曼对不起……”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之间划出明暗交错的线。赫尔曼突然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所以这些年你寄来的信......”
“每封都在问他的近况。”阿尔瓦拾起破碎的眼镜，“直到三年前，你在回信里说他要报考我的大学，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你还敢说！！！”
“我不会越界。”阿尔瓦打断他，声音嘶哑，“这十年我收集了他所有的论文，知道他每一个研究方向的转折。我能给他最好的学术指导......”
赫尔曼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竭力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我要你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你的心意，这辈子都不会让卢卡斯知道。”赫尔曼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永远只能是他的导师、他父亲的朋友，而不是……别的什么。”
阿尔瓦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破碎的眼镜边缘，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我知道。”
赫尔曼皱眉，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
阿尔瓦抬眼看他，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我一直是这样做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
赫尔曼的拳头缓缓松开，又攥紧，最终无力地垂在身侧。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阿尔瓦，嗓音沙哑：
“那就继续这样做下去。”
阿尔瓦没有回答。
他只是弯腰，拾起地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六岁的赫尔曼和他并肩而立，而小小的卢卡被赫尔曼抱在怀里，笑得天真烂漫。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孩子的脸，然后，将它放回了桌上。
“好。”
——他答应得干脆，仿佛这个字早已在心里重复了千百遍。
等卢卡斯起床的时候，发现阿尔瓦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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