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陈默特意提前半小时起床，换上了那件给父亲买的藏蓝色中山装 —— 他想以最精神的状态，开启在乡村发展研究中心的实践。站在宿舍镜子前，他理了理衣领，又从帆布包里拿出苏明哲给的名片，确认了研究中心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才背着装满笔记本和词典的书包，快步向办公楼走去。
办公楼位于校园西侧，是一栋复古的红砖建筑，爬满墙面的爬山虎给严肃的学术场所增添了几分生机。乡村发展研究中心在四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上传来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和低声讨论的声音。顺着声音走到四楼走廊，只见 “乡村政策研究室”“产业发展实验室”“基层治理调研部” 的牌子依次挂在房间门口，每个房间的门都虚掩着，能看到里面的老师和研究生们正对着电脑屏幕、摊开的资料忙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堆积的文件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张油墨味和浓厚的学术氛围。
陈默站在走廊尽头的 “主任办公室” 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进来。” 里面传来苏明哲熟悉的声音。推开门，苏明哲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旁边堆着几份厚厚的资料，封面上写着 “省农村产业发展现状调研（2023）”。
“陈默，来了？快坐。” 苏明哲抬起头，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特意把这几份调研资料整理出来了，你先看看，熟悉一下咱们省农村产业的基本情况。” 他把资料推到陈默面前，又拿出一张任务清单，“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这些资料里的数据按‘地区’‘产业类型’分类整理，比如把苹果、梨、桃归为‘水果类’，小麦、玉米、水稻归为‘粮食类’，还要统计每个产业的种植面积、年产量、平均销售价格和农民人均收入，下周给我一份初步的分析报告。”
陈默接过资料，指尖触到厚实的纸张，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资料里全是各个市县上报的农村产业数据，表格密密麻麻，文字说明详细，还附着部分地区的实地调研照片 —— 有农民在苹果园采摘的场景，有小麦丰收时的金色麦田，还有农村合作社的加工车间。他翻到 “水果类” 数据部分，看到清河镇所在的清县也在列，心里立刻有了个主意：“苏主任，我能不能在整理数据时，把苹果产业单独列一个子类别？我来自清河镇，对苹果产业比较熟悉，想对比其他地区的情况，分析一下咱们县苹果产业的优势和不足，说不定能为后续研究提供案例参考。”
苏明哲眼睛一亮，赞许地看着陈默：“当然可以！做研究就是要结合自身优势，关注具体案例。你这个想法很好，不仅能完成数据整理任务，还能深入分析单一产业，这样的报告才更有价值。要是遇到不懂的专业术语或数据疑问，随时可以问我，也可以去隔壁的产业发展实验室找李教授，他是农村产业经济领域的专家，对你分析苹果产业会有帮助。”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陈默抱着资料走进旁边的 “产业发展实验室”。实验室里有六个工位，三个研究生正对着电脑整理数据，其中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坐在窗边看资料，手里还拿着一支红色的笔，不时在纸上圈画。“您是李教授吗？我是陈默，新来的本科生，苏主任让我来向您请教。” 陈默走上前，恭敬地问道。
老人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我是李建国，你就是苏主任说的那个想回村干事的小伙子吧？听说你在班会上的发言很有想法，还懂苹果产业？”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吧，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咱们做农村研究，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有基层经验、又肯踏实做事的年轻人。”
接下来的一周，陈默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数据整理中。每天早上上完课，他就抱着资料直奔研究中心，中午在食堂简单吃点饭，下午继续埋头整理，直到晚上实验室关门才回宿舍。舍友们偶尔会调侃他：“陈默，你这比考研还努力，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能提前毕业呢！” 陈默总是笑着回应：“这些数据里藏着农村发展的密码，多研究一点，将来回村就能多帮乡亲们一点。”
整理数据的过程并不容易。资料里有很多专业术语，比如 “产业集中度”“单位产值利润率”“产销率”，陈默之前从未接触过，只能拿出词典一个个查，还在笔记本上写下 “乡村版解读”—— 把 “产业集中度” 解释为 “某个产业在少数几个地区的集中程度，比如苹果产业如果集中在 3 个县，集中度就高，更容易形成规模效应”；把 “产销率” 解释为 “生产的农产品能卖出去的比例，比如苹果年产 100 万斤，卖了 95 万斤，产销率就是 95%”。
遇到数据矛盾的地方，陈默更是格外较真。有一次，他翻到清县的苹果产业数据，发现表格里 “种植面积 2 万亩” 对应的 “年产量 8 万吨” 明显有问题 —— 按照清河镇苹果园的平均亩产（每亩 3000 斤左右）计算，2 万亩应该年产 6 万吨，8 万吨的产量比正常水平高出近 30%。“这数据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统计时把‘亩产量’算错了，或者把其他水果的产量也算进来了。” 陈默心里嘀咕着，立刻拿出计算器反复核对，还翻出清县上一年的调研数据对比，确认今年的数据确实存在偏差。
他拿着资料快步走到苏明哲的办公室，把自己的计算过程和对比结果放在桌上：“苏主任，您看这份清县的苹果产业数据，按照正常亩产 3000 斤计算，2 万亩的种植面积年产量应该是 6 万吨左右，但表格里写的是 8 万吨，偏差太大了，会不会是统计时出现了错误？比如把‘亩产量’误算成了 4000 斤，或者把梨的产量也算进了苹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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