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口泉?冷泉?能让土地‘安静’?”
苏婉被阿木口中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弄得一愣,旋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在灵泉深处,还藏着另一口拥有“安抚土地”能力的冷泉?这听起来简直像做梦,但结合幼苗那懵懂却清晰的感知,以及眼下绝境的迫切需要,由不得她不信。
“苗的根,能‘感觉’到那口泉吗?具体在哪个方向?有多深?”苏婉强压激动,急促地低声问道。如果这口冷泉真的存在,并且拥有安抚地脉、平息震动的能力,那或许就是他们对付地底那恐怖虫蛇的关键!至少,可以尝试用它来干扰、误导,甚至……制造障碍?
阿木重新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掌心纹路的光芒与幼苗嫩芽的光晕交融更深。他引导着幼苗那几缕探入灵泉深处岩缝的、最纤细的根须,将它们那微弱的感知力放大、延伸,顺着水脉的流向和地气的流动,向更深处、更黑暗的岩层“摸索”过去。
这个过程对阿木和幼苗都是极大的消耗。阿木脸色又白了几分,幼苗那点新芽也微微颤抖。但渐渐地,一幅模糊的、基于水汽流动和地气差异的“地图”,在阿木的意识中勾勒出来。
灵泉的水脉并非孤立,它像一棵倒置的大树,在浅层分出许多细小的支流,滋养着高地附近的土壤植物。而它的主根,则深深扎入地底,在某个极深的、曲折的岩层岔道处,似乎与另一股更加冰冷、沉静、流速缓慢的地下水脉隐隐交汇。那股水脉的温度极低,气息沉凝,仿佛蕴含着能让躁动岩石平静下来的力量。但交汇点极其隐蔽深邃,且两者并未完全连通,只是“邻居”。
“在……灵泉正下方……很深,很深的地方,岩层像个迷宫……那股‘冷’的水汽,就从迷宫的一个岔道里渗过来……”阿木睁开眼睛,额上全是冷汗,声音虚弱但清晰,“苗的根太短,下不去那么深,只能‘闻’到点味儿。但那股‘冷’劲儿,确实能让靠近它的石头缝……感觉更‘稳’。”
“也就是说,那口冷泉,或者说那股冷的地下水脉,就在我们脚底下,但被很厚的、复杂的岩层隔开了?”苏婉快速总结,大脑飞转,“我们要想利用它,要么挖穿岩层找到它,要么……想办法让灵泉的水,或者别的什么,能和它‘通’上?”
“挖穿?那得挖到猴年马月?而且挖的时候,说不定就把地底下那祖宗直接吵醒了!”赵铁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已经以最快速度返回,还带来了石三和王老伯,显然山洞那边已得知消息,并做了最坏打算的部署。
“而且,就算找到了,怎么用?”石三眉头紧锁,“用冷泉水浇地?那玩意儿能吓跑那么大的东西?”
“幼苗说,那东西怕‘很大的雷声’和‘地动’。”苏婉重复着关键信息,目光在灵泉和阿木掌心的纹路之间游移,“如果冷泉的水,真的能让土地‘安静’,那反过来想,是不是意味着……它能影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引发’或‘平息’土地的震动?如果我们能掌控那股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是不是就能制造出干扰那东西的‘假地动’?或者,在它必经之路上,用冷泉的力量让岩层暂时变得‘坚固平静’,给它制造障碍?”
这个思路很跳脱,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但在场所有人都见识过幼苗净化能力的不可思议,见识过阿木掌心血纹的神奇,对地底种种超乎常理的存在也已有心理准备。此刻,任何可能的救命稻草,都必须抓住。
“问题是,怎么‘掌控’?”王老伯捻着胡须,看向阿木和那株幼苗,“靠阿木的‘手’,和这棵苗的‘根’?”
阿木看着自己掌心微微发烫的纹路,又看看泉边那株努力伸展根须、吸收灵泉、传递着对地下深处“冷泉”本能向往的幼苗,一个模糊的想法逐渐成形。
“我和苗……好像能通过这个‘印子’,还有灵泉的水,连在一起。”他慢慢说道,组织着语言,“苗的根,能往石头里长,能‘感觉’到地下水的‘味儿’。如果……如果我能让苗的根,长得更快,更深,一直长到能碰到那股‘冷’水汽的地方……然后,把我的‘劲儿’,通过苗的根,和那股‘冷’水汽连上……是不是……就能多少‘引’一点那‘冷泉’的力量上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的亮光:“或者,至少能让苗的根,在那片有‘冷泉’水汽的岩层里,长得特别壮实,然后用苗的根……去‘撑’住那片石头,或者……去‘刺激’那股水,让它有点动静?就像用棍子捅马蜂窝?”
这比喻让众人嘴角一抽,但意思却明白了。利用阿木和幼苗的特殊联系,以灵泉为“养料”和“中转”,远程“沟通”甚至“借用”深层冷泉的力量,来影响地脉,干扰地底怪物。
“听起来像用鱼线钓海里的鲸鱼。”竹竿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小声嘀咕,“线够不够结实另说,别把鱼竿扯折了。”
“再离谱也得试试。”赵铁河咬牙,“总比坐在这里等那玩意儿从脚底下钻出来强!”
计划迅速制定,代号“钓鱼”。目标:利用阿木与幼苗的共生联系,以灵泉为能量源,引导幼苗根须向地底冷泉方向极限生长,尝试建立微弱连接,并测试能否借此引发可控制的、对地底怪物有干扰作用的“地脉波动”或岩层“加固”。
第一步,为幼苗和阿木提供最大支持。苏婉让王老伯和毛头,将山洞里最后一点储存的、品质最好的灵泉水(用“净水苔”反复凝结的精华)全部取来,又让“翠花”的主藤蔓延伸到灵泉边,持续散发最平和的净化气息,稳定阿木的心神,辅助幼苗生长。
第二步,建立稳固的连接。阿木盘膝坐在灵泉边,将那株焦黑幼苗小心地捧在掌心(幼苗的嫩芽轻轻贴着他掌心的纹路)。苏婉将浓缩灵泉精华一点点滴在幼苗根部和他掌心纹路上。阿木则全神贯注,引导体内恢复的那点温热能量,与灵泉精华、掌心纹路的悸动、幼苗的生机,彻底贯通,形成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循环。
第三步,极限生长引导。在充沛能量和清晰意念的引导下,幼苗那焦黑残骸上的嫩芽猛地一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长叶,虽然新生部分依旧带着病弱的暗金色,但生机勃勃。更重要的是,它那探入灵泉岩缝深处的根须,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向地底深处、冷泉气息传来的方向,疯狂钻探、生长!
阿木紧闭双眼,额头青筋隐现,汗如雨下。他将自己全部的感知,都附着在那几缕飞速生长的根须上,顺着冰冷坚硬的岩层缝隙,向下、向下、再向下。黑暗中,只有水汽的流动、岩石的质感、温度的细微变化,以及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来自斜下方的、沉静冰冷的吸引力,为他指引着方向。
根须的生长并非一帆风顺。坚硬的岩层、错综复杂的裂缝、地热带来的高温区域,都带来了巨大阻力。阿木不得不时时调整方向,寻找最“柔软”的岩隙,消耗巨大。每隔一段时间,苏婉就要给他和幼苗补充灵泉精华,赵铁河和石三则轮流在旁护法,警惕着脚下可能传来的任何异常震动。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专注中流逝。山洞那边,留守人员在王老伯指挥下,正抓紧时间加固防御,收集一切能制造巨大声响的物品,并尝试用剩余的“臭弹”原料混合硝石(少量储备)和干燥的易燃物,制作威力更大、声响更惊人的“惊雷弹”(名字是竹竿起的)。
不知过了多久,阿木附着感知的幼苗根须,终于穿透了一层极其致密的岩层,进入了一片温度骤降、水汽弥漫、岩壁光滑湿润的狭窄裂隙。这里的地下水汽,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沉静感。根须接触到这股水汽,阿木和幼苗同时感到一阵清晰的悸动与舒适,仿佛干渴的旅人遇到了清泉。
“找到了!碰到‘冷’水汽了!”阿木猛地睁开眼睛,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沙哑,“就在下面!岩层很复杂,但苗的根,已经有一小缕,伸到那股水汽里了!”
众人精神大振。苏婉立刻追问:“感觉怎么样?能‘引’动那股水汽吗?或者,让苗的根在那里做点什么?”
阿木重新闭目感受。幼苗的那缕根须浸泡在冰冷的特殊水汽中,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这股能量冰冷沉静,与灵泉的温和生机截然不同,但似乎能与幼苗本身的力量、以及阿木掌心纹路中那趋于稳定的能量,产生某种缓慢的共鸣与交融。阿木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自身的能量,顺着与幼苗的连接,注入那缕浸泡在冷泉气息中的根须,然后尝试着,用那缕根须,去轻轻“搅动”周围的冰冷水汽,或者“碰触”附近的岩壁。
起初,毫无动静。冰冷的水汽只是缓慢流动。但当他持续注入能量,并引导根须以特定频率微微震颤时,奇迹发生了。
以那缕根须为中心,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冰冷水汽,似乎被“激活”,流动速度微微加快,并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但被阿木清晰感知到的、向四周岩层扩散的 “涟漪” 或者说“波动”!这波动所及的岩壁,似乎短暂地 变得更加致密、稳定了一瞬!
与此同时,阿木脚下的大地,似乎也传来一丝极其极其微弱、若非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的 同步震颤!仿佛地底深处,某个原本平衡的状态,被这微小的涟漪轻轻拨动了一下!
“有反应!”阿木激动地低呼,“虽然很小!但苗的根,加上我的‘劲儿’,真的能搅动那股‘冷’水汽!能让它周围的石头……好像更‘紧’了一点!而且……好像传到上面来了,有一点点地动!”
苏婉、赵铁河等人也屏息凝神,仔细感受。脚下那微乎其微的震动稍纵即逝,若非阿木提醒,几乎以为是错觉。但这足够了!这证明他们的思路可行!幼苗的根,结合阿木的能量,确实能远程、微弱地影响那股深层的冷泉水汽,并引发极其轻微的地脉反应!
“这劲儿太小了,吓唬兔子都不够。”赵铁河实话实说。
“是不够,但这是个开始!”苏婉眼中光芒锐利,“这说明我们能‘够着’那股力量!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鱼线’变得更粗,把‘劲儿’使得更大?”
(转)
找到了方法,但如何放大效果,成了新的难题。阿木和幼苗的承受力有极限,灵泉精华的存量也快见底。单靠他们俩,制造出的动静,恐怕连地底那巨物的脚皮都蹭不掉。
“能不能……多找几棵‘苗’?”竹竿突发奇想,“阿木哥不是说,地底下以前也有这样的苗被弄死了吗?会不会还有别的种子活着?多几棵苗一起使劲,会不会厉害点?”
这个想法太大胆,但此刻任何可能性都值得探讨。阿木却摇了摇头:“地底那棵‘老苗’的骨头,感觉已经死透了很久很久。而且,我能感觉到,现在这棵苗和我手心的‘印子’,好像……特别配,别的苗不一定能行。最重要的是,没时间去找了。”
“那……用灵泉多催生几棵普通的、有活力的植物,让它们的根也帮忙往下钻,给阿木和苗当‘帮手’、‘传声筒’呢?”王老伯提出另一个思路,“就像之前在地洞里,用苔藓蕨菜喂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