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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的洪流渐渐平复，如同风暴过后星月皎洁的夜空。那些翻腾的问题、闪烁的灵光、构建的框架，并未消失，而是如同被梳理安置好的星辰，静静悬浮在他意识的宇宙中，等待着下一次被召唤或连接。
怀里的妲己似乎梦到了什么，轻轻嘤咛了一声，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修长的腿无意识地蹭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将郝铁从浩瀚的思维宇宙中拉回这间月色朦胧的卧房。手臂的麻胀感变得清晰起来，鼻尖萦绕着佳人身上淡淡的、甜而不腻的香气。
刚才那一切电光石火般的思考，在现实温软的触感面前，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疏离感。那些关于本质、原理、方法的追索，似乎都抵不过此刻怀中真实的重量与温度。
但郝铁知道，这两种体验并非对立。正是对这具美丽皮囊之下可能存在的复杂灵魂（哪怕是传说中的妖魂）的好奇，对与她之间关系本质的思索，对如何应对未来可能挑战的未雨绸缪，才驱动了他刚才那场疯狂的思维奔袭。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妲己睡得更舒服些，也让自己发麻的手臂得到舒缓。月光偏移，照亮了床边矮几上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卷简牍和一支毛笔。
看着那笔墨，郝铁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场思维风暴，虽然瞬息万变、层次繁多，但其中似乎贯穿着一条隐秘的主线：在纷繁的现象中追寻本质，在理解本质后探求方法，最终将方法落实于行动，以应对现实、塑造现实，或许也包括……理解与应对怀中这个非同寻常的现实。
这条主线，本身不也是一种值得探究的“本质原理”吗？
他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今晚的“思绪遨游”该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夜色，或许更适合用来感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以及这份宁静之下，那依然在缓缓流淌的、深邃如海的无尽思量。
他闭上眼，不再主动催动那高速运转的大脑，而是任由意识的余波轻轻荡漾，与妲己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合拍。窗外，夜还很长。而他的世界，内在的宇宙与外在的温存，仿佛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微妙而崭新的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