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又被无声的羞愤、震惊和难以置信撕扯着。
主唱琪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看着许森林那只晃动的、带着赤裸裸挑衅意味的光脚，
感觉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冷。
她想尖叫，想反驳，想摔门而去，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那脱胎换骨的演奏体验还残留在身体里，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提醒着她败得有多么彻底。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逃避般地低下头，不敢与许森林对视。
贝斯手阿雅和主音吉他手luna的表情也精彩纷呈。
阿雅的脸颊火烧火燎，之前摔贝斯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难堪的窘迫。
luna则别过脸去，紧抿着嘴唇，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冷傲，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让她们这样的天之骄女去给一个刚刚还被她们集体抨击的男生按脚？
这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键盘手江若惜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许森林那副从容甚至带着点恶趣味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同伴们羞愤欲死的状态，心里五味杂陈。
她清楚地知道，许森林用这二十分钟展现出的能力，堪称恐怖。
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让任何反驳和抵抗都显得苍白可笑。
她轻轻吸了口气，目光落在许森林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经纪人郑燕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职业本能瞬间压倒了个人情绪。她一个箭步上前，脸上堆起极其不自然的、试图调和气氛的笑容：
“许同学！不，许老师！
真是……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心服口服，真的是心服口服！”
她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
“刚才的赌约，不过是大家意气用事的玩笑，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
您看，这……”
她想打个圆场，把这场荒唐的赌约糊弄过去。
“玩笑？”
许森林轻轻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抬起眼皮，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郑燕，又扫过每一个装鹌鹑的女生。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认真。”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赌约就是赌约。”
他晃动的脚停了下来，目标再次明确指向琪琪：
“琪琪主唱，刚才你答应得最响亮。
怎么，现在想当鸵鸟，把头埋起来就当没事发生了？”
他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在琪琪紧绷的神经上。
琪琪猛地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混合着屈辱和愤怒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许森林，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就在这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个身影动了。
是宋雨婷。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潮红，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几步走到许森林面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蹲了下来。
“愿赌服输！”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爽快，
“森林，不，许老师！
我服了！
心服口服！
这脚，我第一个按！”
说着，她伸出手，就要去碰许森林的脚。
这一下，连许森林都微微有些讶异，挑眉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宋雨婷。
“雨婷！”郑燕失声喊道。
琪琪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就在宋雨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许森林脚背的瞬间，许森林却突然把脚一收，重新穿上了袜子和鞋。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要求履行赌约的不是他一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许森林系好鞋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脸上的戏谑和挑衅消失了，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够了。”他淡淡开口。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们的伺候。”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要的，是让你们看清楚，什么是差距，什么是专业。”
“音乐不是你们用来彰显个性、满足虚荣心的玩具。
它需要敬畏，需要汗水，需要绝对的专注和专业态度。”
“今天这二十分钟，就算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学费……”
他顿了顿，目光在琪琪那张梨花带雨、羞愤交加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就用你们的不服气来抵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反应，径直走向门口，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赌约和碾压式的指导从未发生过。
拉开排练室的门，他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如果想真正玩音乐，而不是玩票，明天同一时间，我要看到你们全新的态度。”
“否则，就不用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
排练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群心情复杂、如同经历了一场灵魂洗礼的女生。
宋雨婷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看着许森林消失的门口，眼神灼热。
琪琪瘫坐在地上，泪水终于滚落，却不再是纯粹的屈辱，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迷茫。
江若惜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许森林最后那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话语。
她们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