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鸢尾的伴行诗

第37章 关于生死

在任何地方,人们往往都会有这样的问题。

灵魂是什么?

关于它的讨论从人类勉强满足温饱之初一直持续到现在,在这个炼金工业飞速发展,人类前所未有向繁荣迈步的时代,这样的讨论愈发激烈。

是精神依附于肉体,还是肉体依附于灵魂?每个地区都有属于自己的答案,比如拉特鲁,人们坚信灵魂是超脱于肉体之外的存在,上天将他们赐下,活过一世,吞下所有的美好与痛苦,最后在神明的拥抱中归于尘土,进行下一次的循环。

在群山领,人们相信先祖的教诲与荣耀,大山是他们的归宿,一切生前的遗憾与欣慰尽数归于群山,他们是山的孩子,从土石中生,在坚岩中死,来生与转世都是懦弱的说法,他们永远随着群山一起迈步。

克里斯的家乡当然也对灵魂有着一套解释。

穆恩沙墩的孩子们依托于月光,他们在盛开的月影花中起雾耕作,在每一年月影果的滋润之下成长,灵魂是与肉体同在的东西,他们来到世上,就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月光之下的一切就是人们拥有的一切,他们出生长大,死亡就是死亡,归于一切空无,也正因如此,穆恩沙墩的人们重视家园的一切,死亡是最严肃的惩罚和灾难,在每年结出洁白果实的月影树下,人们祈愿来年安顺,家人无恙。

从某种意义上,克里斯对灵魂的观点和墨本托是相似的,他们都不相信所谓来生转世的说法。

死灵法师这种存在颠覆了他们的认识吗?

没有,至少现在人类历史中出现过的死灵法师没有。

死灵魔法是一个名字极具欺骗性的魔法,它更像是一种精细复杂的构造魔法。

克里斯就学习过死灵魔法,教授曾经对旅者说过这样的话

“世人常常因为一个东西肤浅的表面就擅自决定它们的好坏善恶,就连法师协会都常常如此,但如果你真的明晰他们的原理,就会发现压根就没什么好怕的。”

克里斯的死灵魔法造诣当然不深,他就算是自己最拿手的火焰和解析魔法都算不上很好,但这并不妨碍他进行一些简单的学习。

比如,旅者现在就可以把一只老鼠掐死,把它变为一只受自己操纵的死灵鼠。

但这没有意义,原理也跟看上去的完全不一样,这个转化法术的本质只是在老鼠尸体上施加一层念力,它与老鼠本身还未完全失活的神经连接,伪造成一种老鼠从地狱归来的假象,它没法拥有自己的意识,因为它已经死了,动起来只是因为单纯的本能和念力的驱动。

死灵法师用来操纵尸体的魔法原理也大差不差,只不过要更加复杂一些。但这并不代表死灵法师这个称呼是什么好的头衔,他不会因为单纯的追求魔法就被冠上这个名号,亵渎尸体,杀害无辜者,用魔法摧残他人的精神让其变成自己的傀儡,克里斯不敢说全部的死灵法师都是无恶不作的混蛋,但至少在他所知道的所有死灵法师中,揪出一个被冤枉者是不可能的。

无论在什么地方,死灵法师都是被极度厌恶的存在,哪怕在西大陆的西方,巨龙们的国度也是如此。

“这可真稀奇,我还以为,在离拉特鲁这么近的地方,不可能有死灵法师存在。”

墨本托摸索着下巴,他对公告板上的人本能的感到不适,对于这种阴沟里毫无荣耀的家伙,他向来敬而远之。

“圣骑士团再强大,人力也终究有限,不是什么地方都能顾得到的。”

克里斯叹了口气,转身带着墨本托离开“去旅店把东西安顿一下吧,明早再出发。”

墨本托应声跟着克里斯一起离开,他跟旅者一样,没心思掺和这种事情,一个能被通缉的死灵法师可不是他们两个能解决的,在路途中别碰到就是最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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