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屠夫组织的村中青壮自卫队训练得热火朝天，那股日渐凝聚的血勇之气，如同给宁静的栖霞村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甲胄。
而与此同时，在知识的沃土上，另一颗种子也开始悄然发芽。
这日午后，课程结束后，一个名叫赵小虎的男孩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立刻跑出去玩耍，而是有些腼腆地走到正在整理书案的杨明轩面前，手里还捏着一株刚在溪边拔来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野草。
“先生，”赵小虎仰着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我娘前几日肚子疼，李奶奶就是用这种草熬水给她喝，喝下去就好了。这草……为什么能治病呢？它叫什么名字？”
杨明轩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赵小虎手中那株熟悉的植物——那是蒲公英。
他心中微微一动，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山村，认识草药、懂得一些简单的药理，无疑是极其有用的生存技能。
而且，这孩子能注意到这一点并提出疑问，说明他有观察力和求知欲。
“这叫蒲公英。”杨明轩接过那株草药，语气温和地解释道，“你娘肚子疼，可能是有些积食或者火气，蒲公英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的功效，所以喝了会感觉舒服些。”他顿了顿，看着赵小虎似懂非懂却又充满兴趣的眼神，决定顺势引导一下。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很多我们身边看似寻常的花草树木，其实都可能蕴含着治疗疾病的力量。认识它们，了解它们的性味归经——也就是药性和作用，就能在需要的时候帮助自己和他人。”
他一边说，一边从书堆里翻出一本他闲暇时凭记忆默写、并配了简单图形的册子，封面上用工整的字写着《常见草药图录》，里面记录了一些像蒲公英、艾叶、鱼腥草、车前草等常见草药的形态、性味和基本功效。
“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这个。”杨明轩将册子递给赵小虎，“上面画了图，也写了简单的介绍。你可以对照着，在村子周围、山坡上找找看，认一认。不过要记住，是药三分毒，不认识或者不确定的，千万不要随便采摘和服用，一定要先来问先生，知道吗？”
杨明轩非常严肃地叮嘱赵小虎，特别怕这种熊孩子啥都去尝试一下，试试就逝世！
赵小虎如获至宝，双手紧紧抱住那本简陋的册子，小脸因兴奋而涨得通红：“谢谢先生！我记住了！我一定小心！”他鞠了一躬，便迫不及待地跑到一边，蹲在墙角，如饥似渴地翻看起来。
杨明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挺好，多个兴趣方向，说不定以后村里能出个赤脚医生，也算是学以致用了。总比所有人都去研究怎么一拳打碎石头强……”他对自己教学方向的多元化发展感到一丝欣慰。总算是出来个正常人！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总不会完全按照他预想的科学路径进行。
接下来的几天，赵小虎仿佛着了魔，一有空就抱着那本《常见草药图录》往村子周边的山林田埂里钻，按照图鉴和说明，小心翼翼地辨认、采摘各种草药，还不时拿来给杨明轩确认！
杨明轩也乐得指导，告诉他哪些采对了，哪些弄混了，并简单讲解不同草药配伍可能产生的效果。
他讲的是基于现代中药学的常识，注重实证和逻辑。
但很快，杨明轩发现赵小虎辨认草药的方式，似乎……有点特别。
有一次，赵小虎拿着两株外形略有相似的植物来问他，其中一株是清热解毒的板蓝根，另一株则是无用的野草。
杨明轩正准备从叶片形状、根系特征等方面仔细讲解区别，却见赵小虎将两株植物分别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又用手指轻轻触摸叶片，然后肯定地指着其中一株说：“先生，我觉得这株有点凉，那株没有。”
杨明轩一愣：“凉？” 他接过那株被指认凉的植物，果然是板蓝根。他用手触摸，并未感觉温度有何不同，只是植物本身的触感。“你是说……手感？”
赵小虎歪着头，努力组织语言：“不是摸起来的凉……是，是感觉里面的‘气’是凉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腹，“闻到它的味道，这里会觉得舒服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