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魔燃寿元，寂灭初成

寂灭洞府内，时间仿佛凝固，又仿佛在加速流逝。

玄机子盘坐于黑色石台之上，那双已化为纯粹漆黑的眼眸，再无半分人性波澜，只有倒映着膝前暗红卷轴上那些蠕动符文的、冰冷的疯狂。心魔的低语已不再需要，因为魔念已与他的核心执念彻底融合，他自身，便是这毁灭意志的化身。

“开始……” 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砾石摩擦。

他依照卷轴记载，双手艰难地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扭曲而痛苦的法印。这法印并非引动天地灵气，而是如同一个恶毒的钩子，狠狠刺入自身的生命本源！

“呃啊——！”

即便已入魔，当禁术真正运转的刹那，那源自生命最本源的痛苦依旧让他发出了非人的惨嚎。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载凝聚的金丹，在那无形之力的挤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精纯的丹元之力不再是温顺的河流，而是化作狂暴的洪流，混合着他心头逼出的精血，强行被抽取出来！

他的双手指尖，萦绕的不再是灵光，而是变得暗红粘稠，仿佛蘸满了凝固的血液与破碎的星光。他以指代笔，以这燃烧着自身生命与修为的“墨”，颤抖着，却又异常坚定地，在身前虚空中，勾勒出《诸天寂灭大阵》的第一道基础符文！

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金丹碎裂的刺痛与精血流失的虚弱！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白、枯槁，如同深秋的败草。脸上丰润的肌肤迅速干瘪下去，深深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浮现，顷刻间便从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变成了形销骨立、宛如从坟墓中爬出的骷髅！

然而，与之形成恐怖对比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

原本纯净平和，带着星辉推算之意的仙灵之力，此刻已被彻底污染、取代！一股混合了极致寂灭与精纯魔气的邪恶能量，如同黑色的火焰，从他干瘪的躯体内升腾而起！这能量狂暴、混乱，充满了对一切生机的憎恶与毁灭欲望，使得整个洞府内的温度骤降，石壁上的稳定符文都发出了哀鸣，光芒急速黯淡！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转换，而是本质的堕落与畸变！在心魔的催化与禁术的燃烧下，他的力量层级，竟突破了困守多年的元婴初期瓶颈，以一种极不稳定的、毁灭性的方式，疯狂暴涨！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一路飙升！

洞府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这座孤峰为中心，开始汇聚起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云层之中，没有雷光，只有一种吞噬光线的、令人绝望的晦暗在蔓延。方圆百里内的生灵，无论鸟兽虫蚁，都本能地感到了大难临头的恐惧，纷纷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草木都似乎失去了颜色，变得萎靡不振。

“嗬……嗬……” 玄机子喘着粗气，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无视了外界的异象，也无视了自身飞速流逝的生命，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一道道寂灭符文的勾勒之中。痛苦？那已是通往终极毁灭的阶梯！衰老？这皮囊不过是即将抛弃的躯壳！

他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是对完成禁术、释放毁灭的极致渴望！

与此同时，远在栖霞村。

正在学堂中为孩子们讲解《中庸》的杨明轩，话语猛地一顿，一股强烈到让他心悸的危机感，如同冰锥般骤然刺入他的灵魂深处！远比之前玄水阁污秽洪流、甚至比联军压境时，都要强烈十倍、百倍！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先生？” 台下，感知敏锐的林小雨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石铁柱也霍然起身，警惕地望向四周：“先生，怎么了？！”

王知书眉头紧锁，他感受到的不是物理层面的威胁，而是一种……仿佛源自天道本身的、充满恶意的压抑感。

杨明轩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但他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卧槽！这感觉……比之前所有麻烦加起来还吓人！系统！系统！这又是什么情况？这次来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体内的系统修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运转起来，散发出强烈的预警与排斥信号，甚至连那一直被动守护的“家园守护力场”，都开始微微嗡鸣，淡金色的光芒不由自主地亮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

空中的楚狂歌也骤然睁开了双眼，按在木剑上的手指收紧，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向西南方向（天机阁所在），那里传来的无形压迫感，让他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好重的……死寂与魔气……” 他低声自语，眼中充满了凝重。

栖霞村内外，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修士，都隐隐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阴影，正从天际缓缓压下。

寂灭洞府内，玄机子已然勾勒完了大半的基阵符文。他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一具包着皮的骷髅，眼眶深陷，只有那漆黑的眼眸依旧燃烧着。周身弥漫的寂灭魔气已然浓郁如实质，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一个扭曲的、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虚影，散发出吞噬一切的终结气息。

他的力量，在禁术与魔念的双重推动下，已然短暂地、极不稳定地触碰到了化神期的边缘！虽然这只是昙花一现的虚假繁荣，代价是他的所有一切，但这份力量，已然具备了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看着眼前即将完成的、由他生命与灵魂书写的毁灭之阵，发出了沙哑而癫狂的笑声：

“快了……就快了……杨明轩……你感受到了吗？这为你奏响的……寂灭序曲……”

他抬起头，透过洞府的隔绝，仿佛看到了栖霞村的方向，那漆黑的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玄机子”的痕迹彻底湮灭，只剩下最纯粹的、与心魔无异的毁灭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