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刹那顿悟 何为吾道

“看到了吗？玄机子。”

“这，就是我的道。”

杨明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划破混沌的惊雷，不仅响彻在破碎的天地间，更是在他自己的心湖深处，掀起了万丈狂澜。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的眼前，不再是那碾压而来的、充斥着毁灭与疯狂的漆黑洪流，也不再是支离破碎、哀鸿遍野的大地。一幅幅鲜活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急速闪回——

是石铁柱第一次诵读《悯农》时，那憨厚脸上似懂非懂，却异常认真的神情；是他一拳一脚练习，汗滴禾下土的执着。

是林小雨月下低吟《静夜思》，眼中对未知远方的朦胧向往与她与生俱来的、对自然万物的亲和灵动。

是王知书捧着《论语》，与他辩论“学而时习之”时，那清瘦脸庞上闪烁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求知光芒。

是楚狂歌最初抱剑而立，眼神桀骜，却在一次次的文化课中，逐渐沉静下来的眉宇。

是青云宗天才弟子萧逸风，初次败于石铁柱后，那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服的震撼眼神，以及后来他甘愿折剑，留在村中扫地听讲时，眼中逐渐褪去傲慢、沉淀下来的清明与专注。

是那个原本只想学点草药知识、帮衬家里的赵小虎，在听他讲解《本草纲目》时，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

是玄水阁来袭时平常那个有点精明，关键时刻寸步不让的苍老身影，被墨渊杀害尸骨无存的——李福村长。

是课堂上，一张张稚嫩或青涩的脸庞，在听他讲解诗文、历史、甚至简单数学原理时，那眼中逐渐点燃的、名为智慧的星火……

是黑风寨来袭时，孩子们虽然害怕，却依旧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依赖。

是平日里，一声声带着孺慕与崇敬的“先生”。

是刚才，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老师，那一道道义无反顾、燃烧生命挡在他身前的决绝身影！萧逸风挥洒出的青云道法光华，赵小虎拼尽灵力撒出的、蕴含着微弱生机的翠绿光点……他们都尽了全力！

从最初穿越而来的茫然无措，只想靠着系统安稳度日；

到逐渐被这些纯朴的村民和孩子们的真挚所感染，真心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再到此刻，亲眼目睹他们——无论是最初的放牛娃石铁柱、孤女林小雨，还是后来加入的江湖剑客、青云天才、医道学子——为了守护自己这个“老师”，不惜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腾、灼烧！那不是简单的感动，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责任与明悟！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个误入此地的过客，传授知识，获取修为，不过是为了自保，是为了完成那狗屁系统的任务……”

“可他们……他们把我当成了真正的老师，当成了可以托付信念、乃至性命的人！无论是铁柱、小雨、狂歌，还是萧逸风、赵小虎！”

“石铁柱想用他的力气保护大家，林小雨想听懂万物的语言，王知书在追寻真正的‘道理’，楚狂歌在寻找他的剑心，萧逸风在打破自身的桎梏，赵小虎在用医术践行仁心……他们信任我，追随我，从我这里汲取知识，寻找方向……”

“而我……我却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局外人？只顾着吐槽，想着怎么用系统苟下去？”

一种强烈的羞愧与自责，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他看着前方那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却依旧试图看向他的弟子，看着他们眼中那至死不渝的信任与守护——那里面有石铁柱的憨厚忠诚，有林小雨的灵秀坚韧，有王知书的书生意气，有楚狂歌的孤高决绝，也有萧逸风的折服与赵小虎的质朴——心脏痛得几乎要碎裂。

系统的修为在体内安静流淌，那“言出法随”的力量依旧在与毁灭洪流对抗，但此刻，杨明轩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的根源，并非仅仅来自系统。

它来自于……认同。

他对自己“教师”身份的彻底认同！

他对“传道授业解惑”责任的彻底背负！

他对这些学生——所有学生——那超越了系统任务、发自内心的守护之念！

他的道，从来就不是什么飞天遁地、长生久视的个人超脱。

他的道，就在这小小的山村学堂，就在这朗朗读书声之中，就在这些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学生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