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声名初播 暗流渐起

王知书以浩然正气辩倒张秀才之事，虽不如拳裂青石、引水灌田那般直观震撼，却在村中读书人，虽然只有张秀才一个，和部分心思细腻的村民心中，投下了更深的石子。

他们隐约意识到，杨先生所授，似乎是一种更根本、更贴近“道”的学问，不仅能强身健体，操控自然，更能启迪心智，养出令人心折的凛然风骨。

栖霞村的变化，早已不是关起门来的秘密。村中日常所需的盐铁、布匹等物，仍需依赖往来于山外的行脚商队。这些商队，便成了信息流通的最佳载体。

这一日，恰逢一支小型商队途经栖霞村，在村中空地歇脚，与村民进行以物易物的交易。带队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姓赵，常走这条线，与老村长李福相熟。

“李老哥，你们栖霞村，今年气象不同以往啊！”赵商人喝着村民递来的热水，目光敏锐地扫过村容村貌。

他发现村中的道路似乎平整了许多，村民的精神面貌也格外饱满，眼神中带着一种他处罕见的笃定与希望，连以往常见的、面对山匪威胁的愁容都淡去了不少。更让他注意的是，村中那座原本破败的祠堂，如今修缮得整齐干净，里面不时传来朗朗读书声，那声音清越整齐，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穿透力，让他这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心头都莫名一静。

李福脸上顿时泛起自豪的红光，捋着胡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炫耀：“赵老弟好眼力！实不相瞒，俺们村，来了位了不得的先生！”

“哦？”赵商人来了兴趣，“可是哪位致仕的老大人，来此隐居教书？”

“非也非也，”李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神秘兮兮地凑近些，“杨先生年轻得很，但那是真真有大学问，大神通！乃是文曲星下凡！”

接着，他也不管赵商人信不信，便将杨明轩到来后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什么教授诗文引动地脉，孩子听得拳头发光（石铁柱），随手一指溪水倒流（林小雨），更有什么学生一番道理说得老秀才哑口无言、掩面而走（王知书）。自然，重点描绘了杨先生如何一言呵退黑风寨群匪，口吐白光诛杀寨主熊黑的“神迹”。

“……那白光，煌煌如日，正气凛然！熊黑那等凶人，当场就伏诛了！赵老弟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李福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赵商人初时只当是乡野奇谈，村民夸大其词。

但听着听着，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李福为人实在，他是知道的，如此言之凿凿，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而且，他注意到，周围其他村民听到李福讲述，非但没有觉得荒谬，反而纷纷点头，脸上流露出由衷的敬畏与感激，那眼神做不得假。

“李老哥，此言当真？”赵商人试探着问，“那位杨先生，现在可在村中？可否引荐一番？”

“先生正在授课，不便打扰。”李福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先生喜静，不慕名利，只愿安心教导孩子们。俺们村能得先生落脚，那是天大的福分，可不敢随意叨扰。”

正说着，学堂那边传来一阵特别的动静。并非读书声，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带着韵律的吟唱声，伴随着某种规律的敲击声。原来是杨明轩一时兴起，在教孩子们背诵《诗经·蒹葭》，为了增加趣味性，他让孩子们用木棍敲击节拍，自己则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引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声音传出，并不如何响亮，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村子上空。赵商人并非文人，不通诗书，但听着那悠远怅惘的吟诵声，看着远处溪流边随风摇曳的芦苇，竟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对美好事物求而不得的淡淡忧伤与向往。他甚至觉得，那溪面上的水汽，似乎都随着这吟诵声，变得更加朦胧灵动了几分。

“这……”赵商人心中骇然。他走南闯北，也见过一些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或是初具法力的低阶修士，但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单凭读书诵诗，就能引动人心，甚至隐隐影响周围环境的！这已超出了他对“学问”和“法术”的认知范畴。

恰在此时，下课钟声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