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这东西,还真是沉甸甸的啊。”他内心轻叹一声,随即又甩了甩头,将这点感慨抛开,“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得把课备好!这堂课,说不定比什么战阵都重要。”
他继续埋头疾书,时而停顿思考,时而删改词句,完全进入了备课模式。外界的一切,那压城的乌云,那森然的杀气,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负责今夜值守的萧逸风出现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院门,声音低沉地禀报:
“先生,联军营地有异动,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看情形,天一亮,他们便会发动进攻。”
杨明轩头也没抬,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讲稿上,仿佛萧逸风汇报的只是“明天可能会下雨”这类寻常消息。他正纠结于另一个问题:“结尾要不要升华一下?喊个口号啥的?‘勇气永存,浩气长存’?会不会太中二了……”
果然不愧是先生,这都能稳住!
萧逸风在门外等了片刻,见先生再无其他指示,心中虽有些诧异于先生的镇定,却也莫名地安定了几分,悄然退下,继续警戒。
油灯的光芒微微摇曳,将杨明轩伏案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窗外,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极致压抑;窗内,是青衫先生灯下备课的极致宁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这一刻,诡异而又和谐地并存着。
终于,杨明轩放下了炭笔,将写满字迹的草纸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理论结合实际,既有高度又不失地气,应该能给大家打打气。”他小心地将讲稿卷好,用一根细绳系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静静地望向远方那片被联军营地火光照亮了一角的夜空。之前的从容和专注渐渐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并非真的浑然不知,他只是选择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面对这场无法回避的风暴。
“备课结束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接下来,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