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不回头，继续用帕子将手擦干：“为什么这样问。”
云鲤道：“昨夜，我看你用四国之外人的身份，好像更加自在一些……”她斟酌着用词：“而且，你准备将荆川铁矿的资源用作何处？”
云鲤理所当然地认为，任何一个人有机会获得荆川铁矿的开采权，一定会将本国作为首要目标客户，而卫璋作为当朝掌印，更应该以身作则，主动为国捐矿。
可现在看起来，他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意图……
听到云鲤的提问，卫璋垂下眼眸。
原本以为小皇帝是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没想到自己还是高估她的智商了。这小东西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不过是抛砖引玉，引导他主动提出将铁矿用作国家。
真的很好笑，她连规劝自己做个好人都没做到，就开始企图让他忠君爱国了。
卫璋将帕子挂好，转身道：“你也说了，昨日我是以四国之外人的身份拍下的铁矿，这件事和‘卫璋’无关，和‘云国皇帝’也无关。”
云鲤抿唇。
“我知道了。”她有些不高兴，但又知道自己没理由让卫璋当冤大头。
钱是云锦花的，兵力是云锦浪费的，她不能将后果转移到卫璋身上，企图让他来给皇室惹下的祸擦屁股。
当然，这个祸事有多少是卫璋引导造成的，云鲤潜意识里忽略掉了。
希望落空，她心中反而踏实起来，也就不再多问了。
两人一时无语，卫璋主动问道：“昨日那个贺鸿，你认识吗？”
云鲤随口回答：“他是你找来的人，又不是我，我怎么会认识。”
“可是他似乎认识你。”卫璋意味深长：“昨天他一直在看你。”
云鲤真心一点也不想回忆昨夜的糟心经历，她耐着性子回答：“谁知道呢，也许他就是好奇吧。”
仅仅是好奇吗？
卫璋并没有告诉云鲤，贺鸿后来向老鸨打听过歌姬们的消息，老鸨找了个身形与她相似的女子塞到歌姬队伍里给贺鸿看，可贺鸿仅仅是看了一眼，便摇头否定。
要么就是认识，要么就是猜出了什么。
昨夜前来交易的商人各有各的神秘身份，饶是卫璋都查不出每个人的来历。这世上有秘密的人太多，只要彼此的利益各不相干，谁也不会出手干扰别人家的事情。
可是这个贺鸿的手开始往他身边人伸了……
卫璋已经派了暗卫跟在贺鸿身边，一旦发现他有什么别的意图，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他的小皇帝身份高贵，是山巅上的明月，只有他才可以采摘……
云鲤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昨晚被当成了妓子，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侮辱。她生怕卫璋还要提昨晚的艳事，连忙转移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开采铁矿？一成的收入，那岂不是明年才能拿给我？”
拿不到铁矿，拿到钱也不错。养兵的开销很大，她得提前准备起来。
卫璋笑道：“这么着急做什么，今年年底之前肯定给你。”
他以为云鲤是担心过了年，息钱又要增加了，故而承诺在年底前把钱给她。可云鲤担心的是胡国进攻，按照上一世的发展，胡国国王会在年底驾崩，来年大王子继位，半年之后便会挥兵南下。
“你能不能提前给我。”她没法跟卫璋说这些未来的事情，只能撒娇耍赖：“反正已经知道大概的开采数据了，你就估一个数给我嘛！”
卫璋故意吊着她的胃口，直到她夹着声音求了半天才同意。银票到手，比云鲤之前算出来的价格还要高一些，她这才安心，找了个盒子将银票小心翼翼锁进去。
她再也不想跟卫璋合伙做什么生意了，这人性格过于恶劣，下次还不知道要怎么耍她。只可惜这么一个好赚钱的路子，以后怕是也走不通了。
卫璋笑她财迷，此事便从此揭过，谁也没有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