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紧锣密鼓地展开。
苏瑾带着人重新梳理了张超案发前后几天的行动轨迹。发现他在案发前两天，曾因为“持续性的焦虑和失眠”，在一个名叫“心晴港湾”的私人心理咨询中心，见过一位叫李默的心理医生。李默给他做了咨询，并开具了那瓶助眠药物。
“李默……”苏瑾看着资料上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的照片，“查他！”
另一边，林娜对张超和王老太的网络信息挖掘也有了发现。王老太是个典型的市井妇人，在网上活动不多，主要就是在小区业主群里抱怨物业、炫耀女儿，偶尔也会含沙射影地骂女婿没出息。而张超，则在一个小众的匿名树洞论坛上，多次发泄过对岳母的不满，言语激烈，甚至出现过“老不死的”、“恨不得她马上消失”这样的字眼。这些记录，无疑加重了他的嫌疑。
但同时，林娜也发现了一个细节。张超在案发前一天晚上，曾在那个树洞论坛发过一个帖子，内容异常消极，提到“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脑子很乱，控制不住情绪”之类的话。下面有个匿名用户回复他：“放空自己，听从内心的声音，你会得到解脱。”
这个回复看似普通，但在林娜这种高手眼里，却透着一股刻意引导的味道。
“亮哥，你看这个。”林娜把截屏发到了病房的平板电脑上。
司徒亮靠在床头，叶采薇正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他喝药。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神微动：“查这个回复者的ip，以及他和张超之前的互动记录。”
“已经在扒了！”林娜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得噼啪作响，“对方用了多层代理，有点麻烦，不过给我点时间！”
雷支队那边传来了对张超的检测结果。血液检测显示，他体内除了安眠药成分外，还有一种极其微量的、化学结构很陌生的物质，不属于常规药物检测范围。而精神评估报告则指出，张超存在明显的、被外力干预过的意识模糊迹象，对于案发当晚的一些细节记忆存在矛盾和缺失，尤其是离开岳母家到回家吃药睡觉这段时间的记忆，非常碎片化。
“那种未知物质……”司徒亮沉吟，“和‘心钥’有关吗？”
他父母笔记中提及的“心钥”，是一种传说中的精神干预技术或药物，能撬开人的心防，植入指令，效果类似高效吐真剂与催眠药的结合体。如果“天命”组织掌握了这种东西，或者其简化版本，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默那边有发现吗？”司徒亮问苏瑾。
苏瑾刚结束对“心晴港湾”的暗访：“这个李默，背景不简单。海外留学回来的心理学博士，专攻催眠和心理暗示疗法。诊所开业不到一年，口碑却很好，很多有钱人都找他做咨询。我假装咨询者去探了探，这人说话滴水不漏，非常专业，但也……感觉有点过于完美了。”
“他和张超除了医患关系，还有没有其他联系？”
“暂时没发现。张超是通过网络广告找到他的，之前并不认识。”
“那个回复张超帖子的匿名用户呢？”司徒亮又问林娜。
“ip最终指向城郊的一个黑网吧，没监控，查不到人。”林娜有些沮丧，“不过，我追踪到这个匿名账号在过去几个月里，在这个树洞论坛上，还回复过其他十几个抱怨生活压力大、情绪低落的人的帖子，回复内容都差不多，都是那种看似安慰，实则带有暗示性的话语。”
“把这些人找出来，交叉对比他们的人际关系和社会活动！”司徒亮立刻下令。
他隐隐感觉，这或许不是一个个案。李默，那个匿名用户，可能是一个筛选和引导目标的网络。张超，只是不幸被选中的其中一个。
就在这时，技侦部门送来了对张超家监控视频的增强分析报告。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引起了注意——张超在凌晨一点十分服用安眠药睡下后，大约在凌晨三点左右，监控画面捕捉到他曾经翻过一次身，手臂无意识地挥动了一下，嘴唇似乎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梦话，但声音太模糊听不清。而就在这个动作之后不久，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似乎收到了一条信息，但瞬间又熄灭了。
“手机！检查他的手机！”司徒亮眼神一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