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诗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扭头假装咳嗽两声，把情绪压下去。
“以后每天早上我煮糊糊，中午要是有米，就熬粥。”她说，“晚上看情况。等我攒点钱，买点菜种子，后院能种点青菜。”
“你能赚到钱？”二宝小声嘀咕。
“我能。”她说，“我十六岁就能扛枪跑十里山路，现在还能扛扁担。只要肯干，不怕没钱。”
大宝抬头看她，“你要养我们？”
“嗯。”她说，“既然你们叫我娘，我就当这个娘。”
三个孩子都呆住了。
三宝抱着布老虎，小声喊了句：“娘亲。”
声音软软的，像棉花掉在地上。
傅诗淇心里一震。
她蹲下来，平视着三个孩子，说：“听着，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偷东西，不用再躲人，不用再怕回家挨打。我会护你们，也会教你们。想读书，我想法子；想吃饱，我拼命挣。但你们也得答应我——不准自暴自弃，不准认命，更不准觉得你们活该受罪。”
大宝眼眶红了，但他没哭，只是用力点头。
二宝咬着嘴唇，忽然说：“那你别走，行不行？别像上次一样，说扔下我们就扔下。”
“我不走。”她说，“我要是走了，谁给你们做饭？谁给你们撑腰？谁教你们怎么对付赵婆子这种人？”
二宝咧嘴笑了下，笑得有点涩。
三宝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腿。
傅诗淇愣住。
她没抱过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但她没推开，而是伸手搂住那小小的身子。
三宝把脸埋她腿上，不动了。
傅诗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傅氏！傅氏在家吗！”
是村东头李婶的声音。
傅诗淇放开三宝，起身开门。
李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小把青菜，脸上堆着笑：“哎哟，听说你今早护崽了？还踹了赵婆子？我一听就赶来了！”
傅诗淇皱眉，“有事？”
“没事，送点菜来！”李婶把青菜塞她手里，“你以前是糊涂，现在总算开窍了。孩子是你的命根子，护好了，村里人也服你。”
傅诗淇没推辞，接过菜，“谢了。”
“嗐，谢啥。”李婶摆手，“我儿子昨儿还说，傅家这三个娃，聪明得很，就是没人教。你现在肯管，往后有指望！”
说完，李婶走了。
傅诗淇关上门，低头看手里的青菜。叶子新鲜，根上还带泥。
她转身回屋，把菜洗干净，切碎扔进锅里。
三个孩子围在灶台边，眼巴巴看着。
“能吃了吗？”二宝问。
“再等等。”她说。
大宝忽然说：“娘……你以后都这样吗？”
“哪样？”
“对我们好。”
傅诗淇搅着锅里的糊糊，说：“我不光要对你们好，还要让你们过得比别人好。你们现在瘦，是因为以前没人管。以后有我，一顿饭都不会少。”
三宝拉着她的衣角，仰头看她。
傅诗淇低头，看见那双干净的眼睛。
她伸手摸了摸三宝的脸，说：“放心，娘在。”
三个孩子都没说话，只是紧紧靠在一起，像是怕这话说完，一切就会消失。
傅诗淇盛了四碗糊糊，一人一碗。
她端起碗，说：“吃吧。”
孩子们低头喝起来，喝得急，呼噜呼噜响。
她坐在门槛上，小口小口吃着，眼睛一直看着他们。
太阳升起来了，照进破屋，落在三个瘦小的背上。
她把最后一口糊糊咽下，放下碗，心想：
这日子，总得往上走。
她站起来，准备去后院挖坑种菜。
大宝忽然拉住她的衣角。
“娘，”他小声说，“你真不赶我们走？”
傅诗淇回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说：“我赶你们去哪？你们是我的崽，我带到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