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颜闻言,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好你个东华!无情?那滚滚红尘里,是谁在太晨宫后院和碧海苍灵种了一堆果蔬?是谁一听说挽挽馋嘴,就巴巴地亲自去凡间买糖葫芦?又是谁……”他促狭地眨眨眼,话故意留半截。
向挽不好意思别过头去,不看折颜和东华。
东华神色未变,只是耳垂微微泛红,轻咳一声道:“不过是顺手为之。”
夜深,星移斗转,瑶池的喧嚣渐渐散去。宾客尽欢,各自离去。
墨渊与少绾并肩走在通往寝殿的曲折回廊。廊外,昆仑虚的夜风带着雪莲的清冽与新生花草的微甜。皎洁的月光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玉阶上交织、融合。
“墨渊,”少绾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月光洒在她身上,那袭“烬纱”流淌着朦胧的光晕。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迟来的坦白,“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当年我决意以身献祭时,其实……私心里是想着——”她顿了顿,抬眼直视墨渊深邃的眼眸,“若我就此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记得那个曾搅得八荒不宁、最后却傻到去献祭的少绾?”
墨渊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指骨揉入自己掌心。他的目光沉静如渊,却又翻涌着惊涛骇浪,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痛楚与坚定:“我私心里想着……若你真的就此消散,我便散尽这一身修为,耗尽这元神精魄,寻遍九天十地、碧落黄泉。若寻不回……我便随你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平静叙述一个早已决定的事实。
少绾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却无法抑制地泛起晶莹的泪光,顺着脸颊滑落,在月光下如同坠落的星子:“呵……原来如此。两个自私鬼!一个想让人永远记得,一个想生死相随……我们啊,真是天生一对的……疯子!” 这笑中带泪,是释然,是心酸,更是历经劫波后灵魂相认的狂喜。
洞房设在少绾素日清修的寝殿。这里没有点燃象征凡俗喜庆的龙凤花烛,只在殿内四壁,以神力嵌入了无数颗大小不一、光华温润的夜明珠。珠光交相辉映,柔和地照亮了整个空间,更映照着少绾鬓边那枚墨渊的逆鳞。鳞片吸收着珠光,又折射出更加细碎璀璨的星芒,在墙壁、地面流动,使得整个寝殿宛如置身于一片静谧深邃、缓缓流淌的星海之中。
宽大的神木榻上,铺着厚厚一层雪白无瑕的九尾天狐裘,柔软温暖。狐裘之上,精心散落着无数片新鲜的扶桑花瓣,赤红如血,散发着太阳般的暖香和浓郁的生命气息。
少绾踢掉脚上那双象征礼成的绣鞋,赤着莹白的双足,毫不迟疑地踩上那柔软的狐裘。花瓣被踩踏,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沾上她的脚心,留下点点嫣红的花汁印记。
墨渊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下巴抵在她细腻温热的肩窝里。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少绾,我……” 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哽在喉头。
“嘘。”少绾倏然转身,伸出一根手指,带着微凉的花香,轻轻封住他的唇。她的眼眸在星辉下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带着不容置疑的妩媚与霸道:“今夜,不许提苍生,不许提浩劫,不许提责任……只许提‘你’,只许提‘我’。墨渊,这七万年的等待,这洞房花烛……只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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