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离戎昶挥挥手，避开了我的眼神，隔了一会又开口道，
“意映，你和我印象中不一样了……”离戎昶可能也觉得蹲在凳子上憋闷，也跟着我坐到了甲板上。
“你成年后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一场贵族小姐的聚会上。你跟在神农馨悦后面，当时有一个小氏族的庶女不知道怎么惹恼了她，神农馨悦当着众人的面大声斥责那个小姑娘，言辞很是凌厉。在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的时候，你站了出来，寥寥几句话就把紧绷场面缓和了下来，事后还特地走过来，安抚了那姑娘几句。”
“那你应该对我印象很好吧？”我问。
“是很差，差急了！”离戎昶摇摇头，“溜须拍马、曲意承奉、趋炎附势还要刻意标榜自己的善良……你这种人，我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了。狐假虎威，惹人讨厌的永远是那个假模假式的狐狸……你自己明明也是小氏族的女儿，却站在老虎旁边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离戎昶一说，我也记起来当时的情景，防风一族势微，中原地区的贵族小姐都看不上我，我只能贴在馨悦身边做小伏低，当个大丫鬟。靠着馨悦我才一点点被那些难搞的贵族小姐接受。
可我并不接受离戎昶对我的评判。
“你说你见了这么多像我这样的人，可那时能站在馨悦旁边的可只有我一个人。”
“怎么？当狗腿子还当出了优越感？”离戎昶无语。
“当然，大家都是狗，我能走到老虎身边，还可以和老虎说上话，这自然是因为我足够优秀。”我冲着他补充了一句，“没看出来吧，其实我才是狗中之王。”
“哼，”离戎昶瞥了我一眼，冷哼道，“我当时就想，就算你当下能和馨悦玩的好，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终究还是得嫁给小氏族出身的男子，或者是大氏族的庶子。到那时，贵族小姐们的圈子，照样会把你抛在一边……”
“堂堂一个离戎族的族长，去宴会就琢磨这些？你可真够无聊的。”我忍不住吐槽道。
“你听我说完啊，没过几日我就被打脸了，青丘涂山少夫人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你，直接给你和璟定了亲，不只是你连带着防风一族的地位都跟着水涨船高，然后就眼见你在聚会中一步步走到了中心的位置。”
“这说明，我那时就很出色啊，毕竟身份是别人给的，路却是自己走的。”我往后挪了挪，靠在船弦上。
想起过去那段被众星捧月的日子，还真的……蛮快乐的。
“切，”离戎昶冷嗤一声再次开口。“璟虽然平时一副风光霁月的样子，在得知自己‘被’订了婚之后也很是忐忑，还向我私下打听你……”
“你没说什么好话吧？”我问，
离戎昶对我挤出一丝微笑，“我和璟那是生死之交啊，自然要实话实说嘛。”然后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主要是替你觉得可惜，你明明比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贵族女子强很多，你可以去打仗可以去经商，可以做任何男儿能做的事……”
这家伙怎么对我怎么了解这么多，我好奇问他，“你说的那场宴会，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不是，你小时候你二哥有时候会带你出去玩，我们一起打过猎……”
“啊！我好像有点印象了……你不会是那个跑着跑着，突然变成猎犬去追兔子的哥哥吧！？”
“你说什么呢？”离戎昶脸色一变，大声反驳道，“你这是污蔑！我怎么可能……我那个时候已经是准族长了，怎么可能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变成狗……”
“哦，然后呢？”
“你那时候虽然看着小，可箭术骑射可一点都不差，一把弓可以同时射出三箭，每一箭都正中靶心……”
在船舱的第二日已经过了大半，话题聊开，我和离戎昶都放松下来。
“哦，那你应该会喜欢现在我吧？”我随口问，问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好硬着头皮打圆场，“我其实是想说，我也很喜欢现在的自己，我真是太出色太有魅力了。”
“意映，我……”离戎昶笑了一下，又很快敛了笑意。他眼神闪了闪，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