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白洛的孩子呢？找到了吗？”陈督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问道。
“在那边，我们的一位同事正看着他。”一名警员立刻指向警戒线外不远处。
顺着指引看去，只见白洛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一棵老树的阴影下，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普通校服，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抓着破旧书包的背带，瘦小的身影在清晨微冷的山风中，显得格外单薄、无助，惹人怜悯。
陈督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而不具压迫性，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小朋友，你就是白洛，对吗？”陈督察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与白洛齐平，温和地问道。
白洛闻言，缓缓抬起头。
只见他脸上还清晰地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肿，那双本该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仿佛尚未散去的惊恐、家园被毁的深切悲伤，以及一种茫然无措的无助感。
这完全就是一个骤然遭受巨大打击、失去唯一依靠的孤儿所应有的模样。
他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嘴唇微微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别害怕，我们是警察，是来帮助你的。”陈督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柔和一些，“你能告诉叔叔，昨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那些来拆你房子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白洛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仿佛仅仅是回忆，就让他再次被巨大的恐惧攫住。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小孩子特有的、受到过度惊吓后的茫然：“他……他们来了好多人……好多人……还有……还有那种很大的车子……呜呜……他们要拆我的家……我……我很害怕，就……就跑了……”
“跑了？你跑去哪里了？”陈督察追问，目光紧紧锁定着白洛的双眼。
“我……我躲到后山的树林里去了……钻到一个很难找的树洞里……不敢出来……”白洛一边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描述，小手无助地揉着眼睛，“等到……等到外面好像没什么声音了，我才……我才敢偷偷爬出来回来看……然后……然后房子就已经倒了……那些人……那些人全都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呜呜……”
一个受到极度惊吓的孩子，在面对无法抵抗的暴力时，选择躲藏起来以求自保，等到危险似乎过去后才敢返回，却发现家园已成废墟，而那些施暴者也神秘消失——这个说法，在表面逻辑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然而，正是这份“合理”本身，在此情此景下，却透露出最大的不合理——那些人究竟为何消失？如何消失？
“你没想过反抗吗？”陈督察盯着白洛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闪烁或伪装，“据我们了解，你似乎跟着你爷爷学过一些功夫，之前还在学校门口，打败过好几个找你麻烦的混混……”
白洛猛地用力摇头，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混合着浓浓的委屈和后怕：“没……没有！人太多了……而且他们好凶……好凶……还有人拿着枪……我……我打不过他们的……我只能跑……我只能跑啊……”
他的表演，堪称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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