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西次间，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小佛堂。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残余。蒲团磨得有些旧了，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串乌木念珠和几本手抄的佛经。
林默顺手拿起念珠：“长期摩挲念珠，是典型的焦虑行为；将情感寄托于神佛，说明现实中有巨大的无力感。”
“也是个被困住的可怜人。”林默默默戴上了念珠，又拉开矮几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抽屉。
里面没什么金银，却整整齐齐放着几样别致物件：一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三枚磨得温润发亮的开元通宝；还有几本边角卷起的手抄册子，封皮上写着《周易浅释》。
“哟，没看出来，原主还是位同行？”林默来了兴致。她上辈子研究心理学，也涉猎过这些，算是半个同行。
这些东西也就是求个心理安慰。
不过嘛……她掂量着手中的铜钱，用来唬人倒是顶好的。
瑞安堂自带一个小花园，景致不错。她走到池塘边的凉亭附近，却看见一个穿着半旧藕荷色衫子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努力想去够池边一丛刚开的栀子花。
她身边只跟着一个同样衣着朴素的小丫鬟。那小女孩约莫六七岁，侧脸瘦弱，眼神专注地看着那朵花。
林默在原主记忆里扒拉了一下，才对上号——这是已故三庶子萧弘文留下的独女，叫萧景玉。
萧弘文几年前病故后，留下了寡妻孙氏和这个女儿。三房没了顶梁柱，在府里就成了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
萧景玉够了几下没够着，有点沮丧地低下头，一回头，猛地看见林默站在不远处，吓得小脸一白，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垂下头，小手紧张地捏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景玉给祖母请安。”
那小丫鬟也慌忙跪下。
林默看着她那副怯生生、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样子，心里莫名软了一下。她走过去，没说话，伸手轻松地折下了那枝栀子花，递到小女孩面前。
萧景玉愣住了，大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惶恐，看着眼前的花，又偷偷瞄林默，不敢接。
“拿着吧。”林默把花塞到她的小手里，语气尽量放平和，“喜欢花？”
萧景玉紧紧握着花枝，用力点头，又小声补充：“……香。”
“嗯，是挺香。”林默在她旁边坐下，“你母亲呢？”
“母亲……在房里做针线。”小女孩低声回答，依旧不敢抬头。
林默看她单薄的衣衫，再想到刚才账本里那些虚高的布匹采买费用，心里大致明白了这三房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没再多问，只是说：“以后想来园子里玩就过来，只是别离水太近，小心些。”
萧景玉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是，谢祖母。”
这时茯苓过来回话，说侯爷和大夫人带着陈太医过来请安了。
林默站起身，摸了摸萧景玉的头，小女孩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再多言，由茯苓扶着离开了。
走了几步，她低声对茯苓吩咐：“去查查，三房的份例是谁在经手，为何会短缺至此。查到后，不必声张，把人直接捆了送庄子上。”
茯苓心领神会：“是，老太君。”
林默回头，望了一眼那个依旧捧着花、呆呆站在原地的瘦小身影。
“侯府的孙女，不该是这副样子。”
周氏听闻后： “母亲她……竟会注意到景玉？她不是最厌烦庶出子女，说他们‘血脉不纯’吗？”
萧景玉： 捧着花，一夜没睡。“祖母是不是……认错人了？太吓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