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不听我讲，那我就不讲了。
我什么都不做，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们。
他就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将自己从“说教者”的身份中抽离出来，变成了一道“风景”。
当你不刻意去教化的时候，反而成了教化本身。
果然，几天过去。
人族渐渐习惯了部落中央多了这么一个白胡子老头的存在。
他们发现，这个老头虽然什么都不做，但只要坐在他旁边，心神就会变得格外宁静。
干活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有巢氏在搭建新的房屋时，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榫卯结构，在老头旁边坐了一会儿，脑中竟福至心灵般地想出了新的搭建方法。
燧人氏在保存火种时，总是担心火焰熄灭，他在老头旁边守夜，竟发现火苗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定。
慢慢地，一些人族在劳作之余，开始习惯性地跑到太上老子的身边坐一会儿。
他们不说话，不求道，就是单纯地待着。
一股无形的名为“道”的韵味，就这样在潜移默化中，悄悄地融入了他们的生活。
元始天尊看到这一幕，紧绷的脸终于舒缓了下来，抚须点头：“善。大哥此法，方合‘上善若水、润物无声’之境。”
通天教主撇了撇嘴，没说话，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确实高明。
周衍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意外。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太上老君。
你以为他输了，但他永远有后手。
“巫父，那个老爷爷，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跑到周衍身边，指着远处的太上老子说道。
“嗯，他不讨厌。”周衍摸了摸孩子的头，“他只是……想跟我们抢学生。”
不过，这样就想把人族的气运分走，未免也太小看他周衍了。
周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第二天。
周衍将所有族人召集起来，宣布了一件大事。
“从今日起，我人族当有自己的历法！”
他指着天上的太阳。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昼一夜，为一日。”
他又指向夜空中的月亮。
“月有阴晴圆缺，一轮圆缺，为一月。”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为一年。”
“我将传授你们观星望月之法，让你们知天时，懂农事，明寒暑！”
这是文明的又一次跃进！
当周衍将简易的历法传授下去后，苍穹之上，再次有功德降下，虽然不如造人那般浩瀚，却也精纯无比。
人族的气运，再次暴涨一截！
而随着历法的确立，周衍又顺理成章地宣布了第二件事。
“每月初一、十五，所有族人，无论老幼，皆要前往圣母像与巫父碑前祭拜，聆听教诲！”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将“教化”变成一种制度，一种融入历法与生活的仪式！
你太上老君不是喜欢“润物细无声”吗？
行。
我直接跟你搞“文化建设”和“思想教育”。
我把上课变成法定的“节假日”，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我看你还怎么“润”！
当第一批人族在燧人氏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来到女娲和周衍的石像前，恭敬地跪拜，聆听周衍讲解“巫武”进阶法门时。
不远处，盘膝而坐的太上老君，那双刚刚闭上没几天的眼睛，又一次缓缓地睁开了。
他的眼底闪过了一瞬的无奈。
他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润”进去的那点影响力，被周衍这一个“祭拜仪式”，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人族的心又重新凝聚到了“巫父”的身上。
这小子……不讲武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