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
吴所畏抓了抓头发，声音里带着点烦躁的迷茫，额前的碎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就…… 认识个朋友，挺特别的。跟他在一块儿，有时候心跳得厉害，他碰我一下，我能半天缓不过来…… 我以前从来没对谁这样过，不管男的女的，咱俩这么多年，我跟你有身体接触也没什么感觉啊。”
他没说那朋友是池骋，可话里的犹豫和悸动，像团烧得半明半暗的火，在眼底晃。
“你说我是不是有问题？以前明明对男的没感觉，怎么到他这儿就…… 就控制不住地想多看两眼，想跟他待在一块儿呢？”
姜小帅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吴所畏的手背，语气放得温和，像哄小孩：“感情这事儿哪有那么多规矩。喜欢就是喜欢，跟直不直男没关系。你要是真对他动心了，管他是弯是直，先弄明白自己的心思再说。”
“可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啊！”
吴所畏的声音发颤，眼眶有点红，“而且他那人…… 看着就不像弯的，天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还总爱逗我，谁知道他是不是拿我寻开心。”
“那你得问他啊。” 姜小帅笑了笑，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辣椒油，“光在这儿瞎琢磨有什么用？要是真喜欢，就去弄明白；要是觉得别扭，就离远点。别委屈自己。”
吴所畏没说话，只是闷头喝酒，一扎啤酒很快见了底。他晕乎乎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棚外的车流，脑子里全是池骋的脸，赛车场上他拽着自己手打方向盘时的专注，递那支刻着 “吴” 字的笔时的认真，还有那天拍他屁股时，眼里藏不住的痞气……
喝的差不多了，吴所畏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吴所畏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姜小帅一把扶住，胳膊圈住了他的腰。
“我送你。” 姜小帅也跟着起身，摸出手机结了账，扶着他往路边走。
“不用，我能行。” 吴所畏挥着手，脚步却虚浮得很，整个人几乎挂在姜小帅身上，头歪在人家肩膀上，声音含糊，“你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上班呢。”
“我陪你等车。” 姜小帅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在公交站牌下站定。
晚风有点凉，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吴所畏肩上，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脸颊，软乎乎的。
吴所畏迷迷糊糊地抬头，对着他笑，眼里带着点水汽，像只没睡醒的猫：“小帅，还是你对我好……”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里，格外刺眼。
汪硕刚从 “迷色” 出来，车开得慢，正好瞥见公交站牌下的两人。
姜小帅半搂着吴所畏，手还停在他脸上，吴所畏的头埋在人家颈窝，笑出的梨涡陷着，那姿态亲昵得像对正腻歪的情侣。
他眼底的冷意瞬间涌了上来，像冰碴子落进滚油里，嘴角却勾起抹算计的笑。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下，打开相机，镜头稳稳对准那两人，“咔嚓” 一声，把这一幕拍了下来。照片里，吴所畏的脸埋在姜小帅颈窝，看不清表情，只透着股依赖的软，倒像只被人揣在怀里的宠物。
他点开池骋的微信，把照片发了过去，指尖在屏幕上敲字时，骨节泛着白：
【池骋，你看我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汪硕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两人，嘴角的笑更深了，像条蛰伏在暗处的蛇，吐着信子等猎物上钩。
池骋，你不是把这小子当宝贝吗？我倒要看看，你看到这张照片，还能不能稳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