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远端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你不在家，我就想着来书房找本书看，”钟文玉语气放缓，指尖轻轻划过书桌边缘，“无意间发现了你调查吴所畏的文件，我就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那些照片，我才知道的。”
池远端的脸瞬间涨红，伸手去摸桌角的笔记本，却摸了个空，早就被他藏到书柜最上层了。
他咳了一声，别过脸：“我那是……我那是怕池骋被人骗了，先查查底细。”
“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好。”
钟文玉没戳破他的借口，自己吃了块苹果，“刚开始看见那文件，我一晚上没睡着。咱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盼着他成家立业，娶个知书达理的姑娘，生个胖小子，谁能想到他喜欢男人呢？”
她的声音沉了沉，眼里闪过一丝怅然：“其实我上次去找过吴所畏这个孩子，就想看看，池骋到底喜欢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跟他聊了一下，行为举止都是那么讨喜，真的是个不错的孩子。”
池远端的动作顿住了。他想起上次酒局，池骋为了护着吴所畏，差点跟自己吵起来；想起饭桌上，吴所畏提起“小骋帮我立规矩”时，池骋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我也不是没想过劝劝池骋。”钟文玉继续说，“但是孩子喜欢，我们总不能棒打鸳鸯吧，你说，咱们做父母的，不就是盼着孩子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吗？”
“可他是个男的！”池远端还是转不过弯，声音却弱了不少，“咱们老池家的脸……”
“脸重要还是儿子的幸福重要？”
钟文玉打断他，“池骋以前是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你看看他现在，自从跟吴所畏在一起，整个人都变得好起来了，也爱笑了，以前哪有现在这么爱笑？吴所畏这孩子，踏实、勤快，对池骋是真心好。”
她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摩挲着杯沿：“咱们总说‘门当户对’，可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池骋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咱们拆得了一时，拆不了一世，与其让他跟咱们离心，不如好好接纳，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
书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雀偶尔叫两声。
池远端看着钟文玉平静的侧脸，突然想起儿子小时候摔伤了，钟文玉抱着他在医院走廊哭，却还笑着对他说“没事，孩子养养就好”。自己老婆，从来都比他通透。
他终于拿起水果叉，扎了块苹果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沉默了半天，他嘟囔道：“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下次让吴所畏来，我得考考他的生意经，别到时候拖池骋后腿。”
钟文玉眼睛一亮，笑着推了他一把：“这才像个当爹的样。行了，别在这儿愁了，晚饭我做了你爱吃的菜，你赶紧把文件收了，先吃饭。”
池远端“嗯”了一声，起身开始收拾书桌。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随手把吴所畏送的茶杯往桌边挪了挪，刚好落在那片暖黄的光斑里。
他想，或许钟文玉说得对，孩子的幸福，从来都不是按规矩画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陪伴和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