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不妙感觉来的更早的，是远处忽然出现的螺旋桨划破空气的啸音。
五架直升机凭空出现在附近，大白天依旧亮着的探照灯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将浑身是血的月煌照得仿佛变成了一个光人。
不仅如此，早已被他甩开的装甲警车，也载着全副武装的警察们从街头巷尾里闪身而出，一辆接一辆，转眼不到就又一次将他围在其中。
看着那些数量几乎翻了倍的车辆和警察，再感应着数十道从高处投下的杀气，月煌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这难度超标了吧！”
和四颗白星时候不同，在包围圈还未合拢的时候，密集的枪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毫无征兆的火力覆盖之下，月煌根本来不及等到伤势恢复，只能强行运转真气，拉出一条染着血光的残影向包围圈的缺口冲去。
可惜终究是受了伤，哪怕成功拉出了残影，他的速度相比之前也减慢了许多。
残影大约只维持了数秒，随着肩膀、右臂、后背、大腿、脚踝等多个位置同时被子弹击中，月煌连最基本的姿态都维持不住，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上，顺着惯性滑出好远。
没了速度的加持，漫天而来的子弹宛如嗅到血腥气的食人鱼，簇拥着就朝他身上压了过来，撕咬出无数道飞溅的血肉。
背上疼麻一片，左臂和右腿瞬间没了知觉，不知是被打断了筋骨，还是扯碎了神经。
小宗师的体魄再强，终究也没能超出人类的范畴。
危急之时，月煌再也没有丝毫保留，直接将全部真气炸出体外，猛地掀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翻山倒海之势，硬生生将铺天盖地飞来的子弹全都震得顺着来路反射回去。
滔天气浪中，趴在地上的他更是抬起唯一能动的右臂，摁住剑诀扯动身旁残存气息，短暂蓄势后，用尽全力朝天上挥出剑指。
没有剑气出现，更没有什么撕扯天光的异象，这一指头仿佛是虚张声势一般，看不出任何意义。
不过就在下一刻，晴空万里的天上，骤然炸响一道令四方震动的磅礴惊雷！
雷声来的太过突然，宛如直接在所有人耳边敲碎了一口巨钟，若是换了没有功法护体的寻常人，方圆一里之内，只怕当场就要被震碎颅内一切，七窍流血而死。
即便是同等境界的武者，猝不及防下，少说也要被巨响惊的眩晕一阵。
除了悄无声息的“刺”，连绵不绝的“雨”，这便是月煌自己参悟出来的第三个气剑招式，名为惊雷乍破的“雷”。
原理很简单，只不过是将足量的真气压缩至指甲盖大小的一团，随便扔出去后，再以剑气引爆。
在空处炸开，便是这般兼顾杀伤和控场的巨响，若打到人身上，则完全可以当成黑科技高爆炸弹来用，只是波及范围会小一些罢了。
眼下围攻人数众多，而且这还是个过度依赖火器，至今没有发现什么高深武学传承的游戏背景，月煌自然选择了针对普通人有特效的用法。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没问题的。
雷声响起，不仅围攻的警察们被震晕了一片，天上的五架直升机更是一个挨一个往下掉。
直升机或许不怕这种音浪冲击，顶多烂几块挡风玻璃，但里面的人就不行了，哪怕机组成员全都戴着隔音效果极佳的航空耳机，在这巨响面前也差了点意思。
枪声为之一停，从高处投来的杀气全部中断，显然那些狙击手同样都被震晕了过去。
费力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击得手的月煌并没有半点松懈，用还能动的肢体强行撑起身子，一边啪啪啪地往外挤出子弹，一边一瘸一拐地向外挪动。
再配上他狂飙不止的鲜血，还有浑身血洞里依稀可见的内脏器官，这场面简直不要太儿童不宜。
好在那消耗寿命的自创心法着实给力，怪物一样挪动了十几米后，他就稳住身体，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前慢跑起来。
等到被震晕的人逐渐摇头晃脑地清醒过来，月煌已经可以拉出残影，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道在游戏里受的伤，还有被耗掉的寿命，是不是也会反应在现实里的身体上......”
漫无目的地顺着马路向前飞奔，掠过在他眼中几乎定格在原地的车辆，心里丝毫没有逃离险境的兴奋，只有无边无际的悲凉。
尤其是当目光偶尔从额前滑过，看到比之前颜色更深了几分的森森白发，他就忍不住想扯着嗓子哀嚎几声。
“......要是带回现实，我这一下该折寿多少年啊......”月煌悲哀地想着，若非意志还算坚定，怕是当场就要泪洒洛杉矶了。
他不知道游戏角色有没有寿命限制，也不清楚自己外貌发生的变化，会不会被判定为“错误代码”“病毒数据”之类的倒霉玩意。
潜意识中总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再这么玩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
可是面对不知是来自游戏设计师，还是来自管理员后期加工的层层恶意，那氪命的功法又非用不可，否则别说完成任务了，连保命都费劲。
左右为难中，月煌忽然耳边一动，似是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斜后方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