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碧落大大方方地点头：“你还是那么敏锐啊......没错，从告知你这最后的任务开始，我和管理员的交易就算是到头了，今后咱们俩一别两宽，没什么事最好还是别再见面了。”
“这么绝情？”
终究是有了几年交情的老朋友，月煌对这个说法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碧落笑了笑，却没有半点不舍：“我手上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三年里你也看到了，我忙得连在群里说句话都顾不上，好不容易把你这包袱给扔走，难道还要跟老妈子一样，期盼着你没事回来打扰我吗？”
这话说得冷淡，但月煌还是从中察觉到了什么，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是一紧：“你要彻底封闭自己？什么重要事情，值得你这么做？”
说着，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困在房间里，每天都和凝滞协议对抗的样子，口中一顿，语气充满了担忧。
“不怕变成石头吗？”
碧落脸上的笑容不减，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拿起手机晃了晃：“靠着一部手机才勉强撑下来的人，可没有立场担心别人啊。”
月煌一时无语，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转口说道：“只要我还没死，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在群里说话，希望你偶尔看到了，能给点回应......”
他深深望向碧落的眼睛，逐渐加重了语气：“......楚煜应该也是希望如此的。”
听着这话中有话的深意，碧落只能摊开手无奈地点头：“好吧，我答应了，呵，你这不知道哪天就要横死的家伙，管的倒是真宽。”
“没办法，我这辈子只有你们两个朋友，可不想让你俩走我前面......”
半开玩笑式地说着，月煌站起身来，“还有别的事情要交代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滚吧。”碧落满脸嫌弃地挥手。
回应了一个白眼，月煌抬起左手，盯着掌心的长剑纹路，等待浅层适配工具自带的传送功能激活。
不过刚盯着看了几秒钟，他忽然将手一合，歪着头问：“啊对了，我现在的代码体量应该很大了吧，这次穿越回去，是不是又要被扣掉几个月时间？”
碧落对此倒是早有准备，立刻说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13个月。”
像是回忆起什么，她自顾自撇了撇嘴，颇为不屑地补充：“时间管理局的做派还真够强硬的，管理员他们专门替你打了招呼，那边还是坚决不放宽松，连一天都不肯帮你省略。”
“一年零一个月吗？”
没有理会她的嘀咕，月煌自言自语着，又说起了别的，“你这么急着赶我走，莫非也在管理员他们的计划之中？”
没有回应，碧落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这并不妨碍月煌有所明悟。
“看来，直到现在，他们也还是在某个地方监视着我啊......”
他苦笑着，冲碧落挥了挥手，然后张开手掌，全身心看向泛着微弱青光的长剑纹路。
约莫十息过后，仿佛有一道水纹从空间中绽开，轻轻吹皱了月煌的身体。
下一刻，他骤然消失不见，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至此，碧落脸上的笑容缓缓熄灭，最终被冷漠所取代。
“看够了吧。”
她对着空无一物的房间说道，“偷窥老娘这么多年，你们满意了吗？”
无人回应，只有另一道水纹从天花板上绽开，无声无息中沉入虚空。
盯着水纹消失的地方看了许久，碧落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疲惫地揉了揉脖颈，她对着月煌离开的位置，默默开口：
“再见面之前，可别死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