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白旗晃得刺眼，小船“吱呀”划过来，杨昭趴在城楼垛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圣旨边角——窦黑闼一边在陕州攻城，一边派水军来谈判，这戏演得比之前的假降军还足。
“裴将军，你带五十人守在码头，刀枪别收，防着他们耍偷袭！”杨昭先把后路堵死，“单将军，你跟我去见谈判的人，看看窦黑闼到底想卖什么药！安排！”
“马上安排！”两人齐声应着，裴行俨转身调兵，单雄信跟着杨昭往码头走，马刀都悄悄握在手里。
小船刚靠岸，下来个穿褐色锦袍的人，留着山羊胡，手里摇着折扇，看着像个酸秀才，见到杨昭就拱手：“在下是夏王麾下谋士祖君彦，见过杨昭殿下。”
“祖君彦？”杨昭挑眉——这人在史书里是李密的笔杆子，怎么跑到窦黑闼那儿去了？看来这架空隋末，人才流动比菜市场还乱。
他没客气，直接坐在码头的石墩上：“有话快说，我忙着呢！陕州那边还等着我去救，没空跟你唠闲嗑！”
祖君彦也不恼，慢悠悠坐下：“殿下是聪明人，该知道眼下的处境——陕州被我家夏王围得水泄不通，江都江面又有我军战船，殿下要是识相，不如归顺我家夏王，夏王保你做个江淮王，比守着个快亡的大隋强！”
“归顺？”杨昭“噗嗤”笑出声，故意往江面上瞥了眼，“就凭你那几十艘破船？还有窦黑闼那两万大军？毛毛雨啦！我要是想走，你们拦得住？”
祖君彦脸色变了变，又换了副嘴脸：“殿下别嘴硬！陕州粮草只够撑三天，江都水军虽归了殿下，可比起我家夏军战船，还差得远！不如咱们做个交易——你放了宇文化及父子，我家夏王就撤陕州之围，还送你十万石粮草，如何？”
“放宇文化及？”杨昭差点笑喷，“你当我傻？那老狐狸放回去，转头就敢联合突厥再打我！我不尴尬，尬的就是别人！”
他突然话锋一转，盯着祖君彦的鞋：“祖先生这靴子不错啊，是洛阳城里最好的云锦做的吧？窦黑闼连士兵的盔甲都凑不齐，居然舍得给你穿这么好的靴子，看来你在他那儿，比宇文成都还金贵？”
祖君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眼神飘了飘——这话正好戳中他的心事，窦黑闼虽重用他，却总防着他私藏粮草，这靴子还是他偷偷从洛阳买来的。
杨昭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继续道：“我猜，窦黑闼让你来谈判，根本不是想做交易，是怕我带援军去陕州吧？他那两万大军，看着人多，其实都是凑数的，真打起来，未必是罗成和李世民的对手！”
祖君彦的脸彻底白了，手里的折扇都掉在地上——杨昭居然把窦黑闼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单雄信在旁边憋笑，故意帮腔：“我家殿下可是连宇文化及的兵变都能破，窦黑闼这点小伎俩，还不够看的！”
祖君彦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殿下要是不答应交易，我家夏王就下令，明天一早攻江都！到时候玉石俱焚，对谁都没好处！”
“攻江都？”杨昭突然站起来，指着江面，“你看清了，我手里有二十艘战船，还有裴将军的隋军、你的瓦岗军，真打起来，你那几十艘船够填江的吗？再说了，你以为窦黑闼真会帮你？他要是敢分兵攻江都，陕州那边李世民就能趁机反杀，到时候他两头落空，哭都没地方哭！”
祖君彦被说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杨昭趁热打铁，“啪”地打响指：“现在换我提条件！第一，窦黑闼立马撤陕州之围，把抢的粮草还回去；第二，交出帮你打造战船的工匠，我知道那些人是你从江都偷偷拐走的；第三，以后不准再跟突厥勾结，不然我就联合瓦岗、唐军，端了你的老巢！答应，咱们就当没这回事；不答应，你现在就可以滚回去，等着我去陕州收拾窦黑闼！”
祖君彦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我得跟夏王商量！”
“给你半个时辰！”杨昭抬手看了看日头，“半个时辰后不回信，我就下令，先把你那几十艘船的帆都烧了！”
祖君彦不敢耽误，赶紧坐船往回跑，船桨划得飞快，差点翻到江里。
单雄信凑过来，笑着问：“你就这么肯定窦黑闼会答应？”
“不然他还能怎么样？”杨昭咧嘴笑，“陕州那边他耗不起，江都这边他打不过，只能答应！小意思啦！”
刚说完，裴行俨跑过来，手里拿着个竹筒：“殿下！陕州又来急信，是罗成将军写的，说窦黑闼的大军好像有动静，好像要撤围！”
“哦？这么快就有反应了？”杨昭拆开竹筒，里面的纸条上果然写着：夏军开始往后退，只是速度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他心里门儿清，窦黑闼是在等祖君彦的消息，只要祖君彦回去一说江都的情况，他肯定会加速撤兵。
没等半个时辰，江面上的夏军战船突然动了，祖君彦的小船又划了回来，这次他跑得更急，上岸的时候差点摔进水里：“殿下！夏王答应了！明天一早撤陕州之围，还粮草，交工匠，以后也不跟突厥勾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