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辰”项目的初步成功，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清欢的生活中漾开层层涟漪。顾氏集团内部通讯录上，她的名字后面悄然加上了“特别项目顾问”的头衔。周组长分配给她的工作不再局限于信息传递，开始涉及部分投资模型的参数讨论和行业研究。张颖和李明与她沟通时，语气里多了同僚间的熟稔。
然而，资本的聚光灯从不只照亮荣耀。
一篇题为《甜品师跨界操盘千万投资？顾氏‘芯辰’项目背后的裙带疑云》的匿名文章，悄无声息地在一家以爆料着称的财经小报网站上线。文章没有直接证据，却用极其煽动的笔触，将沈清欢的甜品店背景与她参与“芯辰”项目并发挥关键作用联系起来，暗示她与顾沉舟关系非同寻常，才得以破格重用，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专业性的质疑和香艳的影射。
文章如同病毒般在特定圈层扩散开来。
沈清欢最先是从小雨欲言又止、拿着手机给她看的举动中察觉异常的。她快速浏览完那篇漏洞百出却恶意满满的文章，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清欢姐，这……”小雨一脸担忧和气愤。
“没事，捕风捉影的东西。”沈清欢打断她，声音尽量平稳，“去忙吧，店里照常营业。”
她转身走上二楼，关上门，隔绝了楼下可能投来的探究目光。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真实的颤抖。她不怕质疑，却厌恶这种肮脏的手段，更担心这会影响到刚刚步入正轨的“芯辰”项目，以及……顾沉舟对她的看法。
手机开始震动，屏幕上跳跃着陌生的号码，和一些仅有数面之缘的“朋友”发来的“关心”信息。她没有接，也没有回，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看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顾沉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颤地划过接听键。
“看到了？”顾沉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嗯。”沈清欢应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不必理会。”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跳梁小丑而已。”
“可是，对项目，对顾氏的声音……”沈清欢忍不住担心。
“顾氏的生意，还轮不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影响。”顾沉舟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你的价值，是由‘芯辰’项目的逻辑和成果来定义，不是由几篇垃圾文章。”
他的话像一块定锚，牢牢地稳住了她有些摇晃的心神。
“我会让法务部处理。”他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你照常工作，不必回应任何无关的询问。晚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
“晚上原定的行业交流会，照常参加。我让司机去接你。”
沈清欢怔住。在这种风口浪尖，他不仅没有让她回避，反而要求她更高调地出现在公开场合？
“顾总，这会不会……”
“逃避，只会让造谣者以为得逞。”顾沉舟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我要看到的，是你无视风浪的能力。”
电话挂断。沈清欢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种被信任、被期待，甚至是被推向风口浪尖淬炼的决绝。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是啊，逃避没有用。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有直面明枪暗箭的觉悟。
她打开衣柜，没有选择低调保守的衣物，而是挑了一件设计感十足、气场全开的暗红色西装连衣裙。她坐在镜前，仔细地化妆，将刚才那一丝脆弱彻底掩盖，勾勒出凌厉而精致的线条。
当顾沉舟的司机将她送到那家奢华酒店门口时，她已调整好呼吸，目光沉静，脊背挺直。
交流会星光熠熠，来的多是金融圈和科技界的头面人物。沈清欢的出现，果然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些目光复杂，有好奇，有审视，有同情，或许还有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她能感觉到窃窃私语在身后蔓延。
